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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三章合一】无惨的人生错觉之,我能反杀!

    但他们眉宇间流转的细微表情变化,眼神中蕴含的不同情绪——有的锐利如刀,有的宛若一潭死水,有的如同悲悯佛陀——以及各自展现出来的、源于个人习惯的各种站姿,都存在着丝毫不加遮掩的明显差异。

    更重要的是……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十一个继国缘一?!

    这本身就荒谬到不符合任何常理!是对逻辑和认知的彻底践踏!

    凭借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若真的被鸣女,稀里糊涂一起拉进了无限城……

    他哪里需要使用这种幻术伎俩,来吓唬自己?

    对鬼憎恨到极致的他,只会以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碾压过来,用那柄赫刀,斩断一切虚妄!

    仅凭他一人一刀,就足以横推整座无限城,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找到并取走自己的性命!

    又哪里需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弄出十个拙劣的模仿者?

    是幻术!

    是某种极其高等的、甚至能模拟出部分“缘一”独特气场与压迫感的、连他鬼舞辻无惨都能一时蒙蔽的精密幻术!

    又或者,像珠世之前,隐藏自身气息,悄悄靠近他时那样……

    是鬼杀队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连他这位鬼之始祖也不知道的,拥有特殊血鬼术的鬼,在暗中帮助鬼杀队,施展了这能够扰乱感官与认知的血鬼术?

    但,不管对方使用了什么伎俩……

    在经历了最初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慌之后,无惨终于凭借着千年积累的经验,与在绝境中被迫运转到极致的思维,意识到了这令人绝望一幕背后,令他越发暴怒的真相——

    这看似是天罗地网、十一位剑神降临的绝杀之局,不过是一个精心策划的,用来戏耍他,看他当众露出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糗态的恶劣玩笑!

    若非珠世“聪明反被聪明误”,注入自己体内的药物生效,阻止了自己分裂肉体逃跑……

    自己甚至会因为这可笑的幻象,被吓得狼狈逃窜,并再次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个数百年时光!错失全灭鬼杀队的绝好时机!

    在这个瞬间,被愚弄的羞耻感,如同沸腾的油浆,瞬间淹没了无惨心中的恐惧,并将其转化为了更加炽盛的怒火!

    但同时,先前失去的战意与自信,也在这一时刻重回巅峰!

    毕竟,在无惨的认知中……

    只要继国缘一没有真的死而复生……

    只要这无限城依旧存在,将致命的阳光隔绝在外……

    那他就是无敌的!

    没人能够战胜他鬼舞辻无惨!就算现在状态不佳,他依旧是那个,人类永远无法挑战的可怕神明!

    “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啊——!!!”

    想到这,无惨的声音,顿时因极致的愤怒,变得嘶哑低沉。

    他死死地盯着刚才出声嘲讽的那个“缘一”,梅红色的瞳孔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现出原形!!”

    羞怒交加之下,他决定杀鸡儆猴!

    他要将这个胆敢模仿那个男人、还敢出言嘲讽他的家伙,第一个撕成碎片!

    “咻——!”

    没有任何预兆,无惨的右臂猛地膨胀、变形,化作一条灵活自如,坚如磐石刺鞭。

    并且在完成形态转变后的瞬间,便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那个出言嘲讽拉仇恨的“继国缘一”的胸膛!

    而面对这迅如闪电的致命一击,那个顶着继国缘一的脸庞,出言嘲讽的家伙,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他那野性的本能,虽然敏锐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但他的身体,却明显跟不上那刺鞭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触手尖端,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似乎早有预料般,特意在他旁边站着的莱利,动了。

    顺带一提,因为莱利是在场众人中,唯一没有变化成继国缘一模样,依旧穿着标志性的漆黑共生体战衣,以自己本来面目示人。

    并且从始至终,一直做着用手指漫不经心掏挖耳朵的懒散动作,导致在周围十一位“继国缘一”那强烈存在感的对比下,显得格外不起眼。所以被情绪波动剧烈的无惨,下意识当做了“不足为惧”的“无名小卒”,给彻底忽视掉了。

    甚至在打出这含怒一击的时候,无惨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要顺势将站在这个“继国缘一”旁边的莱利,也一并贯穿。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价格这两只“虫子”,当做现成的血食吸收,以便多少弥补一些,自己为了化解珠世注入体内的麻烦药物,而大量消耗的能量空缺。

    然而,无惨根本没想到的是……

    自己此刻的判断,竟和数百年前,那个阳光灼热的午后,他初次遇见那个戴着日轮花纸耳饰的剑士时,认为对方“不足为虑”的念头如出一辙。

    同样的傲慢。

    同样的短视。

    同样的……

    大错特错!

    只见在无惨的视角里,莱利的动作,从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子让他莫名火大的悠闲与从容。

    那副姿态,仿佛他这位盘踞千年,令无数生灵颤栗的鬼之始祖,不过是路边一条狂吠的野狗,完全不值得他提起半分兴趣,甚至连正眼瞧上一瞧都嫌多余。

    而就在无惨那足以粉碎岩石的狰狞刺鞭,即将洞穿“继国缘一”胸膛的瞬间。

    莱利那掏耳朵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似乎才终于落在了无惨那声势浩大的攻击上。

    随后,也不见莱利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架势,更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或凝重。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刚刚掏过耳朵的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仿佛指尖真的沾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微尘。

    随即,朝着那疾刺而来的恐怖刺鞭,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一弹。

    下一秒,令无惨瞳孔骤缩、震惊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噗。”

    空气中传来一声怪异而轻微的响动,如同夏日池塘里一个水泡的破灭,与那撕裂空气的刺鞭尖啸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紧接着,在无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挥出的那根足以洞穿钢铁、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毁灭性能量的狰狞刺鞭,在距离“伊之助缘一”胸膛尚有数尺距离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又像是主动迎上了一道斩断因果、划分界限的绝对锋刃!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的剧烈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丝滑”。

    那刺鞭竟是毫无滞碍地,被凭空一分为二!

    切口更是格外的光滑整齐,甚至连一滴血液或一丝组织液都未曾溅出,仿佛它原本就是由两截拼凑而成,此刻只是自然而然地分离了。

    连带着前半截鞭体,在遭到不明攻击后,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与活性。

    所有属于鬼的再生能力与能量波动,在刹那间被彻底掐灭,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死蛇,软塌塌地、无声地垂落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金光一闪,无惨那缩紧如针尖的梅红色瞳孔,终于看清了那轻易斩断他刺鞭的物事——

    那竟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流淌着温润金芒的……绣花针?!

    对比鬼杀队成员惯用的,造型各异,但尺寸均属常规范畴的日轮刀……

    眼前这看起来,姑且应该能够称之为“武器”的存在,光是体型上那肉眼可见,荒谬到极致的差异,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羞辱感,就远超数百年前,无惨被继国缘一用那柄修长的赫刀,逼至绝境、险些殒命的时刻!

    至少,缘一用的,是正儿八经的、专门为斩鬼而锻造的日轮刀,是符合无惨千年认知中“武器”概念的、可以被理解的存在!其强大,尚在“常理”的框架之内,只是使用者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而眼前这个名叫莱利的男人……他居然只用一根针!一根本该存在于女子闺阁、用于缝补的绣花针!就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地,将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刺鞭,如同切断一根腐烂的棉线般,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这已经超出了蔑视与践踏的范畴!这是将他鬼舞辀无惨苦苦追寻千年、自诩登峰造极的力量,视作了连尘土都不如的儿戏!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威严,都在这一刻,钉死在了名为“井底之蛙”的耻辱柱上!

    但同时,这荒谬绝伦的一幕,也如同最刺骨的冰锥,狠狠凿开了无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他无比清醒、绝望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所拥有的实力,恐怕远在当年全盛时期的继国缘一之上!

    一股混杂着极致惊骇、滔天暴怒,与深入骨髓的荒诞感的炽热血流,猛地冲上无惨的头颅,让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瞬间涨得如同滴血,太阳穴旁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狰狞凸起,疯狂跳动。

    他想要嘶吼,想要质问这该死的命运,想要用最恶毒、最污秽的语言,诅咒这个一次又一次,对他展露最深刻恶意的不公世界!

    凭什么!

    不管从生命形态、力量层次、还是永恒的生命来看……

    相比较起那些脆弱、短命、如同蜉蝣般,朝生暮死的人类。

    明明我鬼舞辻无惨,才是更接近完美的高等生物!

    这么多年来所追求的目标,也并非统治世界,只是单纯想要克服惧怕阳光的弱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生物!

    可结果呢!

    数百年前,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一个继国缘一,以凡人之躯,手握日轮刀,几乎将我逼入永恒的毁灭!

    那如同烈日灼心般的恐惧,哪怕时至今日,继国缘一本人早已死去,都在一直纠缠着我不放!

    而现在,我好不容易从那份阴影中稍稍挣脱,还找到了已经克服阳光弱点的祢豆子。只要吸收了祢豆子的血液,就能完成我的梦想,完成生命的最终进化……

    为什么又会多出来一个!用着可笑的金针充当武器,带给他极致羞辱的怪物!

    这世界,为何独独对我如此苛刻!

    为何总要在我即将触摸到永恒与完美的瞬间,降下这等根本无法力敌的灾厄!

    在这极致的屈辱与绝望的认知冲击下,无惨那因愤怒而张开的嘴,竟一时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只有喉咙里传出一种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压抑而痛苦的“嗬嗬”声。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悬浮在莱利指尖,缓缓旋转的夺命金针,以及莱利那副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般,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的气息。身心从内到外,都因这巨大的不公与落差,而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无惨因那根轻易斩断他刺鞭的“绣花针”而心神剧震,羞辱、惊骇与暴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沸腾,嘴唇微张,即将爆发出歇斯底里咆哮的刹那——

    莱利,只是神色淡然地,轻轻抬了抬手。

    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肩头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引起了天倾地覆般的变化!

    “嗡——!”

    一声并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荡涤灵魂的嗡鸣,猛然炸响!

    那声音初时细锐,旋即化作浩荡龙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大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无限城!

    悬停在莱利指尖上,那根细小的、流淌着温润金芒的“绣花针”,在这龙吟声中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光辉!

    它迎风便长,违背了常理认知,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根碗口粗细、丈二长短,中间乌铁漆黑黯淡,却蕴含无量神光,两头各箍一道璀璨金箍的如意金箍棒!

    这变化本身已足够震撼,但更令无惨恐惧的,是金箍棒展现真身后,瞬间席卷而来的无上神威!

    那龙吟般的嗡鸣并非毫无意义的声响。

    它是权柄的宣告,是神圣的敕令!

    声波所及之处,无限城内那些藏匿于阴影角落,尚未被鬼杀队清理干净的恶鬼,乃至最低级的衍生物,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身躯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当场湮灭!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这根神器的亵渎,不配存留于其光辉照耀之下!

    就连鬼舞辻无惨本人,在这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须弥山的神威面前,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闷哼一声,那足以硬抗日轮刀斩击的强韧鬼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龟裂,足以见得他已在下意识间,拼尽全力去抵抗这股神威的欺压!

    奈何这股,源自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摁在他的肩上,更碾在他的灵魂上!

    “噗通——!”

    伴随一声干净利落的、屈辱到极点的闷响。

    这位在阴影中,造就了无数杀戮与罪孽的鬼之始祖,竟双腿一软,抵抗不住那根金光灿灿棍棒自然散发的煌煌神威,身不由己地、如同最卑微的奴仆面见君王般,直挺挺地跪倒了下去!

    膝盖与坚硬地面碰撞的声音,清脆地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也敲打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中。

    绝望,如同冰冷彻骨、永不见天日的深海寒潮,瞬间淹没了鬼舞辻无惨的每一寸意识,每一个细胞。

    甚至在这一个瞬间,无惨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还不如出现在这里的十一个“继国缘一”,都是货真价实的本人,让自己被当场乱刀砍死,要来得痛快、解脱的荒唐念想!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挺直脊梁,但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压落,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被迫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仰视着那尊手持神棒、光芒万丈的身影。

    无惨那颗扭曲、贪婪、自私了千年的心脏,在这纯粹而崇高、凌驾万物之上的神性威压面前,疯狂地抽搐、战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久违感受到了何为“敬畏”。

    神威如狱!禁锢一切反抗之念!

    神恩如海!却并非为他这等污秽存在而流淌!

    这“恩”带来的,绝非救赎,而是即将向他倾泻的、无法承受的毁灭之重压!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野心,所有视人类为草芥、自诩为完美生物的优越感,在这一跪之下,被彻底碾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

    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如今面对的,根本不是继国缘一那样,虽然强大无匹,但终究停留在“人”之极致的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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