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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陆昭一听赵书吏说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顿时觉得天塌了。

    陆长耕一脸的不解。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写的就是陆河!”

    赵书吏望着陆长耕轻笑一声。

    “这要问问你自己了,反正我是按照黄册上的名字念。”

    “不可能不可能!”陆长耕连连摇头,看了赵书吏手中的名册一眼,问:“赵先生,能不能给我看看名册?”

    赵书吏神情变冷,不悦地开口:

    “黄册是县衙文书,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县衙文书?”

    听到赵书吏呵斥陆长耕,村民们互相交流眼神,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陆长耕脸色涨红,心中恼怒这个姓赵的,让自己在乡亲面前丢了人,但表面还是要赔笑。

    “赵先生,是我不懂规矩了。”

    赵书吏看了二十个役工一眼,然后开口用命令似的口吻,说道:

    “点到名字的,跟我们走。”

    十九个村民和家人一脸悲戚地道别。

    眼看壮班衙役要过来抓自己,陆昭死死抓着陆长耕的手臂。

    “长耕叔,我不去服河工役啊,你快跟差爷们说说。”

    陆长耕看到衙役过来,无奈地开口。

    “昭哥,你放心跟着差爷们去吧,你家里我会替你照看的。”

    陆照的母亲立马上前。

    “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

    “长耕叔,长耕叔……”

    围观的村民也一脸疑惑不解。

    “咋回事,不是记的陆河吗?怎么变成陆长耕的侄子了?”

    “陆长耕真狠啊,自己侄子都派去服河工役了。”

    “怪不得人家能当里长呢,大义灭亲这是。”

    陆昭被拖着走了。

    被赶回来的陆昭母亲,一回来就向陆长耕扑了过去。

    “陆长耕,你让我儿子去服河工役,我跟你拼了我!”

    陆长耕躲闪不及,脸上被挠出几个血印。

    但对方是自己嫂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陆川看着陆长耕一家鸡飞狗跳,开心得不得了,要走时,甚至还不忘对陆长耕出言挑衅。

    “里长,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吧?要是没事了,我们就回去干活了。”

    陆长耕沉着脸看了陆山一家一眼,然后点头。

    “没事了。”

    ……

    等村民走后,陆方平气呼呼地来到陆长耕身前,质问出声: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记陆河吗,你怎么把你侄子记上了?”

    “不是,我没有,我记得就是‘陆河’。”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名册改了?”陆方平皱了皱眉。

    陆长耕点点头。

    陆方平轻哼一声。

    “把名册改了,为的就是把陆河的名字去掉?”

    “陆山一家在县衙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户房帮他免役?”

    “这个……”陆长耕这么一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要是陆家人能在县衙,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被我们这么拿捏吗?”

    “我看就是你记错了。”

    陆长耕坚信自己没记错,但也不想继续解释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把侄子去服河工役的这一件事,记到了陆山一家人的身上。

    “这次没有办成陆河,就这么算了?”陆长耕向陆方平问。

    陆方平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再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整治他们。”

    “他们不把饵料配方交出来,我就不让他们好过。”

    ……

    回家的路上,陆川乐呵呵地开口。

    “没想到真给咱办成了!”

    陆山开心之余,也有疑惑。

    “三弟,是你说让陆昭去给你‘替役’的?”

    除了陆斗外,其余陆家人也看向陆伯言。

    陆伯言摇头,苦笑开口。

    “我没说。我想着能让人家给咱免去了河工役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多求。

    孙氏也觉得奇怪。

    “怎么这么巧,偏偏他们找得替役那人,正好是陆长耕的侄子。”

    金氏哼哼了两声。

    “这就叫报应!”

    陆川忽然想到什么,向陆伯言笑问:

    “三弟,你不是说给出去的十两银子,有五两是替役人的辛苦钱,可陆昭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替役,你说他还能领到咱那五两银子吗?”

    陆伯言想了想,笑着回了句。

    “估计够呛了。”

    金氏不禁感叹。

    “衙门的人是真黑啊!”

    陆川嘿嘿一笑。

    “幸好咱们有熟人!”

    听陆川这么说,陆山,孙氏,金氏,陆晖和陆墨脸上,又有了笑容。

    陆山看向陆伯言,吩咐道:

    “三弟,这次斗哥的朋友帮了咱们大忙,你挑个时间,带些礼物去好好谢谢人家。”

    “好。”

    陆伯言点头,即使大哥不说,他也准备去好好感谢一下甄宝丰和他的父亲。

    ……

    两天后。

    陆伯言带着陆斗,来到了楚南经馆外。

    请一个学子去知会甄宝丰之后,父子俩就在经馆大门口等候。

    “陆师兄,小陆师弟,你们怎么来了?”甄宝丰看到陆斗和陆伯言,就满脸笑容,快步从院中走出。

    陆伯言向甄宝丰笑着拱了拱手。

    “甄师弟,徭役的事已了,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和令尊,特意让我代我们陆家,多谢你和令尊相助我们家。”

    陆伯言说着,就把礼物一样一样拿给甄宝丰看。

    “这是我大哥给你打制了个书箱。”

    “我大嫂给你缝制的笔囊。”

    “我二哥给你打制了个笔架。”

    “我二嫂给你缝制的棉袜。”

    “这是我为你制的一枝毛笔。”

    甄宝丰依次看过陆家人给他准备的礼物,笑着说了句:

    “这么多礼物,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陆师弟你和令尊,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奈何我们家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陆伯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甄宝丰摇摇头,看了一眼陆伯言带来的礼物,笑着开口。

    “在我看来,这些陆家各位长辈亲自制作的礼物,价值千金。”

    陆伯言被甄宝丰的话说得心中一暖。

    甄宝丰接着说道:

    “陆师兄,以后也别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家父说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陆伯言摇摇头,一脸严正的说道:

    “对令尊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家而言,是天大的恩情。我想和斗哥想去亲自拜会,感谢一下令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甄宝丰想了想。

    “不用专门去拜会,这样吧,等我再回家的时候,跟家父说一声,看他哪天有空,我们在家设宴款待陆师兄和小陆师弟。”

    陆伯言是真的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设宴?那怎么使得……”

    甄宝丰笑着开口:

    “怎么使不得,我和小陆师弟是好友,我们两家也该交好,难道我带父亲去陆师兄家,陆师兄不给我们饭吃吗?”

    陆伯言听甄宝丰这么说,也笑了。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

    “好吧,那等令尊得闲的时候,你跟小儿说一声,我们一起过去拜会。”

    “好。”

    陆伯言觉得自己圆满完成了家里交代的任务,于是转头对陆斗说了句。

    “斗哥,我们走吧?不要耽搁你甄师兄读书。”

    陆斗笑了笑,回了一句。

    “爹,你先走吧,我跟甄师兄说两句话。”

    陆斗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要跟甄宝丰聊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说什么都要把他八岁的儿子带走,怕他胡言乱语。

    但现在,看着越来越知书达理的儿子,他知道,已经不能把他的宝贝儿子,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来看待了。

    “好,你们聊。”陆伯言说完,再朝甄宝丰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陆斗等陆伯言走远,才笑着对甄宝丰说道:

    “甄师兄,你帮了我们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不过我读书的时候,有些感悟,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甄宝丰一听,眼前一亮。

    “当然想听!”

    陆家准备的这些礼物,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有陆斗的这个“礼物”,他是真心想要。

    “我已经从颜师兄那里听说了陆师弟你的事迹,什么《三字经》倒背如流,‘二猿断木’,‘读书不悟,如入宝山而空回’,还有‘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说到最后,甄宝丰和陆斗同时笑了笑。

    甄宝丰接着说道:

    “陆师弟的才学我自愧不如,你不说教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向你请教的。”

    陆斗感念甄宝丰帮他们家的这个大忙,也不再藏私。

    “好,我先把我悟到的读书记忆方法说给你听,等我日后再有所悟,再来说给你听。”

    甄宝丰一听,连忙向陆斗行礼致谢。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陆师弟你了。”

    陆斗连忙还礼。

    “甄师兄,我也谢你。”

    两人抬起头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