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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县试?

    方启正听到黄道同对老馆长的戏谑,也忍俊不禁。

    老馆长老脸一红,转头过头瞪了黄道同一眼。

    黄道同见了,立马收敛笑容,乖乖坐好。

    方启正见了,顿时笑得开心了。

    老馆长看了成材轩内,准备要参加县试的十个学子一眼,开口说道:

    “各位做文章的能力,我已经知晓了,接下来考较一下你们做诗的能力。”

    “你们十人,以‘孤雁’为题,得‘声’字,韵律为五言六韵,限时也是一炷香。”

    方启正去燃香。

    参选“县试集训”的其余九个学子,有的皱眉沉思,有的提笔边写边想。

    有的学子先把格律,平仄写出来,然后准备等下按照格律平仄,往里面填合适的字。

    之前陆斗对诗会兴趣不大的原因就在这里。

    诗会怡情为主,并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县试,府度,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都要考试贴诗。

    试贴诗都是命题写作,还要符合声律。

    到时候如果不能搬用以前那个时代的诗,很大概率就要自己作诗。

    如果你诗会上的诗,做得精彩绝伦,一遇到命题诗立马原形毕露,那不仅你之前做的诗会遭人质疑,你的才学也可能会被人否定。

    好在陆斗还真会作诗。

    可能水平不如那些千古名篇,但是用在科举官场,那是绰绰有余。

    陆斗先用毛笔,在草纸上写下“孤雁”二字。

    略一思索,便已经有了两句。

    一炷香时间过去。

    十个被考较的学子,有的早早就将诗作成,比如陆斗和周文渊。

    有的在黄道同宣布“一炷香时间已到”时,仍然凑不出四句。

    老馆长看向十个被考较的学子。

    “谁先来吟诵一下自己的诗作?”

    石之远当先开口。

    “馆长,我先来吟诵吧。”

    老馆长点点头。

    石之远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呤诵自己的“孤雁”诗。

    “失群渡寒汀,悲鸣不可听。

    月冷芦花白,沙明雪羽青。”

    成材轩的学子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老馆长评判道:

    “写景工稳,然未脱‘孤雁哀鸣’的老一套,判为‘中下’。”

    陈溪桥没想到自己作文章被判为中下就算了,试贴诗居然也被判为中下。

    紧接着又是三人,吟诵了自己的诗作。

    一人中,一人中上,一人下下。

    轮到陈溪桥时,陈溪桥自信站起,把自己作的“孤雁”诗念了出来。

    “一字写云笺,离群影自怜。

    虽违春社约,不废海天缘。”

    成材轩的学子们,这次点头认可的占大多数。

    黄道同和方启正也微微点头。

    老馆长评判道:

    “云笺’之喻新,‘海天缘’立意转高,评“中上”。”

    又是两位学子接连吟诵出自己的诗作。

    被老馆长评判了两个“中”。

    接下来众人目光转到了周文渊和陆斗身上。

    周文渊转头看了看陆斗。

    刚才作文章自己输给了陆斗。

    在作诗时他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为的就是在这一场比试中,能赢过那个八岁小儿。

    虽然之前陆斗的作的“咏雪诗”,的确是巧妙。

    但字里行里都透着粗俗。

    这让他觉得陆斗的诗才未必有多好。

    “你们两谁先来?”老馆长看向周文渊和陆斗。

    陆斗刚想举手,周文渊就抢先说道:

    “馆长,我先来。”

    周文渊说完,就开始吟诵自己的诗作。

    “独宿蒹葭渚,长怀云汉程。

    风高翅愈健,月冷唳尤清。

    岂惧关山险,原知节序更。

    不随凡鸟队,自有九天声。”

    周文渊的诗一念完,成材轩的学子们就纷纷高声叫好。

    黄道同,方启正也连连点头。

    老馆长脸带笑意,望着周文渊,作出了自己评判。

    “气象雄健。颈联见风骨,尾联显志节,得咏物真味,评为‘上上’。”

    周文渊一听自己的诗,被评为“上上”,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落座时,又看了一眼陆斗。

    虽然他不知道陆斗作的诗如何,但他对自己的诗是极有自信的。

    老馆长,黄道同,黄启正以及成材轩的众学子,都看向了曾经作出、‘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虽然通俗,但大巧不工的陆斗身上。

    陆斗开始吟诵自己作成的诗。

    “秋空遗点墨,天地信初成。

    月照书难字,云遮寄远程。

    风高添笔画,雾重隐章程。

    莫道形单只,长天一句横。”

    陆斗的“孤雁诗”念完,老馆长又是一呆。

    黄道同和方启正望着陆斗,也眼泛亮光。

    何守田也有些讶异。

    原本他还以为陆斗只能做些文字浅显的诗。

    没想到陆斗也能做出这种文气斐然的诗。

    而且做的着实不错。

    颜午许刚才也试做了一首孤雁时,自认跟周文渊的孤雁诗在伯仲之间。

    但跟陆斗的诗一比,又逊色几分。

    老馆长看着陆斗,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原本以为陆斗是目中无人,自不量力才会在入经馆不到三个月,就想去参加县试。

    但两轮考较下来,才发现陆斗要去参加县试,非盲目自大,而是成竹在胸。

    老馆长开始对陆斗的孤雁诗,做出评判。

    “此诗之妙,全在‘天地书信’之喻。孤雁成字,风云为笔墨,将迁徙苦旅升华为天地传书之壮举。结句‘长天一句横’,气魄宏大,竟以孤雁为天公写于碧空之一笔绝句。”

    “此诗亦可平上上。”

    老馆长说完,成材轩的学子们纷纷点头。

    老馆长看向接受考较的十个学子。

    “你们十人,结合两场考较,我认为可以去参加县试的共有五人。”

    十个被考较的学子中,有的神色自然,有的神色落寞。

    虽然老馆长还没宣布名字,但结合两场考较的表现,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哪五个学子的表现更为上佳。

    老馆长念出了他意向中的五人名字。

    “陈溪桥”

    “张守礼。”

    “周文渊。”

    “宋文坡。”

    念到第四个人名字时,老馆长目光一转,看向了自己的好徒儿。

    “陆斗。”

    当老馆长念完陆斗名字,成材轩内的众学子一阵躁动。

    “陆斗真的要去参加县试了!”

    “天呢,他才八岁啊!”

    “果然是神童!”

    “去参加也不一定能考上。”

    “就算考不上,陆斗现在能做八股文章,而且做的相当不错,只凭这点,就远超大多数人了。”

    “……”

    散馆之后,黄道同把陆斗又带到了二楼书房。

    老馆长和方启正都在。

    陆斗向两人行礼。

    坐在那里的老馆长,看向陆斗的眼神,已经不再严厉。

    他温和开口,还想劝说一下陆斗。

    “陆斗,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参加县试?过个两三年去,把自己的学问学扎实了再去,不是更好?”

    黄道同和方启正也一起看向陆斗,他们也想知道陆斗为什么这么心急,入经馆不到三个月,就想着参加县试。

    陆斗抬眼看着老馆长,缓缓开口。

    “师父,只有鲜花才能一直生长在温室。”

    老馆长,黄道同和方启正想过陆斗会怎么回答,比如觉得自己才学够了,或者说是想去试试。

    但没想陆斗,会突然说这么一句,看似跟参加县试无关的话。

    他们面带疑惑。

    只是还没有询问,就听陆斗接着说道:

    “我从小就是受家人爱护的‘鲜花’,我以为家里的大人们是为我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但现在长大了一点儿,我才明白,我的家人不是参天大树,他们也不是刀枪不入。”

    “他们为了护佑我们长大,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

    “我不想看到我的家人们受到欺凌,想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儿。”

    “师父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早要参加县试。”

    陆斗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迎着老馆长,黄道同和方启正的注视,说出了自己为什么要去参加县试的答案。。

    “我想早一点儿成为,可以给我们家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老馆长,黄道同和方启正眼睛刹那间瞪大,怔怔望着陆斗,久久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