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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我来,我见,我征服

    甄志远觉得这来参加县试的八岁考生,很有可能就是陆斗。

    因为神童别说一县能出两个了,就是大夏朝立国百年,出过的神童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甄志远放下手中事,起身离开了兵房,快步向着礼房方向走去。

    ……

    礼房外。

    陈溪桥,宋文坡,周文渊,石守礼相继被叫进礼房。

    报名成功之后,就拿了考票出来。

    “陆斗。”礼房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老馆长对陆斗眼神示意。

    “去吧。”

    陆伯言按着陆斗的肩膀,弯腰低头嘱咐自己的宝贝儿子。

    “不要慌,书吏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陆斗点了点头。

    一进礼房,陆斗就看到了礼房正中摆放着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书吏。

    刚才收走他亲供的那个年轻书吏,正站在中年书吏一旁。

    中年书吏看到陆斗进来,对比了一下陆斗亲供上的描述,开口说了一句:

    “果然是个孩子。”

    陆斗向中年书吏,拱手行了一礼。

    中年书吏望着陆斗点点头,然后问:

    “你是陆斗。”

    陆斗端正回:

    “是。”

    “要报考县试?”

    “是。”

    中年书吏望着陆斗,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开口:

    “可知县试不是儿戏,如若你没有真才实学,一旦漏了馅,非但会成为读书人中的笑话,还会连累给你做保的陈相公和与你互结的四位考生。”

    陆斗见书吏吓唬他,知道也是对于他八岁考县试,有些质疑。

    但他也知道对方是好心提醒他。

    他不卑不亢地笑着开口:

    “学生自然知道县试不是儿戏。学生的四位同窗愿意与我互结,陈相公愿意押上信誉和仕途为我做保,自然是相信学生并不会累及他们。”

    中年书吏见这八岁蒙童从容自信,又看了看陆斗的保单和亲供上陈景明的担保声明,终于是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简单做个审核,有四位考生愿意与这八岁小儿结保,有一秀才敢给这八岁小儿担保,他大胆放印就是,反正出了事,也累及不到他。

    “如若你真有这份才学,那老夫今日这印,便算是为县里钤下一位未来的英才了。”

    他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将手中那方铜印在朱泥上一按,随即稳稳地落在名册上。

    咚。

    陆斗跟着大印落下那一瞬,心中大石也轰然落地。

    通往科举之路的所有障碍,均已经清除。

    从现在起,便昭示着他正式开启了他在大夏王朝的科举之路。

    接下来的县试,他再不需要什么别的证明。

    只需要在考场上用才学证明自己就行了。

    ……

    到了礼房外的廊下,甄志远很快就从报名县试的考生和考生亲眷中,看到了陆伯言。

    一见陆伯言,甄志远终于确认,这个八岁来报考县试的正是他儿子的好友陆斗。

    他的惊讶不减,反而更甚。

    他想到了那个“杯茶退恶霸”“驿票解贪腐”的八岁小儿很厉害。

    但是没想到这个八岁小儿,居然如此厉害。

    八岁就要来考县试。

    如果真被他考过了,那就打破了通过大夏朝县试最小年龄的记录。

    他记得在大夏朝县试通过者,年龄最小的就是曹阁老的儿子,十岁考过县试,同年成为童生。

    当年曹阁老的儿子十岁参加县试,就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陆斗八岁参加县试,可以说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甄志远目光搜索一圈,却没有发现陆斗。

    不过看到陆伯言紧盯着礼房门口,他猜陆斗八成是进去报名了。

    甄志远慢步走过去,假装惊讶:

    “陆弟,你怎么在这儿?”

    陆伯言正专心盯着礼房的门口,有些担心自己的儿子。

    听到忽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是甄志远时,陆伯言连忙脸带笑容,朝甄志远拱了拱手。

    “甄兄。”

    甄志远朝陆伯言拱手回礼,然后又向老馆长拱拱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郑馆长。”

    老馆长略一拱手。

    “甄典吏。”

    陆伯言没想到老馆长居然还跟甄志远认识,更吃惊的是老馆长叫甄志远“典吏”。

    他记得儿子说过,甄宝丰的父亲是县衙的书吏。

    几日不见,竟然已经升典吏了。

    陆伯言笑回了甄志远一句。

    “我是来陪儿子过来报名县试的。”

    甄志远一听,心想:

    “果然如此。”

    虽然已经猜到,甄志远还是假装惊诧。

    “令郎八岁参加县试?”

    陆伯言看到甄志远神色,心中有些小得意,但还是替他儿子谦虚了一句。

    “他就是想过来试试……”

    “令郎之才,我已见过,这小小县试必然不在话下。”

    “等到令郎县试过了,我可要到府上讨一杯喜酒喝。”

    “甄兄若来,必扫榻相迎。”

    甄志远笑了笑,然后向陆伯言拱了拱手。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我们改日再叙。”

    “好,甄兄去忙。”

    陆伯言与甄志远拱手告别。

    甄志远又跟老馆长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恰好这时,陆斗从礼房内走出。

    陆伯言和老馆长见了,立马迎了过去。

    “怎么样了儿子?”

    陆斗笑着点点头,然后把考票递给了陆伯言。

    陆伯言拿过考票,见老馆长也要看,就凑过去和老馆长一起看了看。

    确认陆斗已经拿到了县试的通行证之后,老馆长和陆伯言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

    一行人又坐着驴车回到了石桥镇。

    与老馆长道别之后,陆斗跟着陆伯言往家走去。

    陆斗拿出厚油纸制成的一尺见方的考票看了看。

    县试考票。

    姓名:陆斗

    年岁:八岁面貌:身小,体充,面白,无须

    籍贯:定远县三都二图

    认保廪生:陈相公

    考别:正场座号:【辰字第三号】

    在考别下面,钤盖着礼房朱红大印。

    大印下面是日期。

    昭熹十年正月十日给

    在考票的右边有还盖有一个骑缝章。

    这个骑缝章一半在他这个考票上面,一半在县衙的存根上面。

    他这个考票籍贯上写的“三都二图”,实际意思跟他家在石桥镇陆家村差不多。

    官方户籍并不像他们那个时代,写哪个镇哪个村,县级以下,是按都,图来界定范围。

    像定远县有十个都。

    石桥镇就在三都的管辖范围里。

    “图”是指法定的户口和土地管理片区。

    一个“图”往往包含着好几个自然村落。

    陆家村就在编号为二的管辖范围之内。

    陆斗看完把考票交给了陆伯言。

    陆伯言拿着考票也是看了又看。

    “要不是有这考票,现在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伯言笑眯眯地看着考票,仿佛在看什么心爱之物。

    “八岁参加县试。”

    “你要是能过了县试,府试,那你比曹阁老的儿子还厉害!”

    陆伯言对陆斗说完,眼光就开始发飘。

    “要知道曹阁老的儿子,十岁才成为童生。”

    陆斗看着他爹这样子,知道他爹又开始在这儿美好畅想起来了。

    好在很快陆伯言就清醒过来。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即使你过不了县试,你也不要气馁,毕竟你才八岁。”

    “以后你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考科举。”

    陆斗点了点头。

    “知道了爹。”

    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心里多少是有些没底的。

    谁知道县试的题目会不会难住他。

    也不知道他的答卷,会不会受考官青睐。

    但不管怎么样,他只会百折不挠,勇往无前。

    我来,我见,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