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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提前半天,第一个交卷

    见粮店老板幸灾乐祸的样子,陆川忍不住骂道:

    “你个老王……”

    陆山拉住陆川的衣袖,制止了陆川继续骂人。

    “走,回家去。”陆山说完,催促众人离开。

    一行人沉默不语地离开了石桥镇。

    到了镇子口,陆川有些气不过。

    “咱们就这么回去啊?”

    陆山回了一句。

    “不然你想怎样?去告官?李记掌柜都说了,他家老爷是县衙的刑名师爷,知县的自己人。”

    “我们告他,还能得好?”

    听到陆山这么说,陆川不说话了,只是觉得憋屈得要死。

    金氏都被气哭了,咒骂了一句:

    “王八*的,太欺负人了!”

    陆山长长叹息一声。

    “唉,民不与官斗。”

    “这就是这世道。”

    ……

    陆山带着一家人回到了陆家村。

    没想到刚到村口,就看到了陆方平,陆长耕,带着几个陆氏族人,正在村口闲坐。

    看到他们过来,陆方平率先起身,揶揄出声:

    “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做生意了?”

    陆川一看到陆方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方平,亏咱们还是同族,你居然伙同外人,欺压我们!”

    孙氏,金氏和陆伯方,望着陆方平,也是一脸愤恨。

    陆方平轻哼一声。

    “哼!这都是你们自找的。我当初让你们把配方给族里,说以后赚了钱给你们一成分利,还让你们去族里酒坊做工,现在好吧,你们一分都没了。”

    陆长耕嘿嘿一笑,也取笑出声。

    “不仅一分都没了,连酒坊也不能去了。”

    “啧啧,一家八口人,还有三个读书的,那点儿田够你们吃吗?”

    陆方平轻笑一声。

    “那点儿田连交赋税都不够。”

    陆长耕嘴角一弯,望着陆山,陆川和陆伯言笑着说了句:

    “出来讨饭的时候给我多磕两个头,到时候多给你两碗粟米。”

    陆方平和几个陆氏族人一听,纷纷大笑出声。

    “哈哈哈!”

    陆川气得想要冲过去动手。

    陆山和陆伯言拉住了陆川。

    “走,回家。”陆山抓着陆川,不再理会陆方平和陆长耕,带着一家人向自家走去。

    ……

    另一边。

    李记掌柜得了饵料配方,让跟班将陆记店铺暂时落锁之后,就急匆匆的回到县城,来到了自家老爷的居所。

    住在三进大院落的县衙刑名师爷李德方,正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享受着丫鬟在给他按肩,捶腿。

    李记掌柜匆匆进门,拱手揖身,笑着说道:

    “老爷,饵料配方和牙刷配方已经拿回来了,店和里面的货我也拿过来了。”

    李德方抬眼看了看李记掌柜,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用强吧?”

    “没有,我还给了他们七两银子呢,这是配方和字据。”李记掌柜笑着说完,将配方和字据双手递给李德方。

    李德方接过扫了一眼字据,然后将字据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夸赞了李记掌柜一句:

    “做得不错,以后这买卖做成了,分你一成利。”

    李记掌柜一听,神情狂喜,直接跪在地上。

    “多谢老爷!”

    李德方接着看了看饵料配方和牙刷配方,见饵料配方上面写着饵料要发酵五天。

    牙刷倒是能快速制出来看看。

    “去按这方子,制个牙刷出来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做出来?”李德方将牙刷配方交给李记掌柜。

    李记掌柜忙双手接过,笑着起身。

    “明天应该可以。”

    李德方朝李记掌柜摆了摆手。

    李记掌柜会意,又是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李记掌柜离开之后,李德方重新闭上双眼,享受着丫鬟的服侍。

    这几天县试。

    知县坐镇考场。

    他倒清闲下来了。

    正好前几日陆家村的族长,说送给他一桩生意。

    他看了,的确有利可图,尤其是那牙刷,前景远大。

    既然对方要送钱给他,他自然也就笑纳了。

    他也让人查过。

    知道是陆家族长,想强占陆氏那户族人的饵料配方和牙刷配方不成,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借家族名义把这配方献给他,想借他的刀,整治那户“不听话”的陆氏族人。

    他也调查了一下那户陆氏族人的背景。

    三代贫农。

    家里有一个考了十二次都没有考过秀才的老童生,还有三个在读书的蒙童。

    在镇上做生意,借过甄典吏和宋班头的势。

    他昨天也找甄典吏和宋班头问过,甄典吏说是家里孩子与那家孩子是君子之交。

    宋班头更是极力澄清和那家并无关系。

    甚至把得来的那十两银子也拿出来了。

    不过他没要。

    他愿意出手,并不是不知道陆氏家族的族长儿子,拿他当刀子,而是他也拿对方当刀子。

    对方出了口恶气。

    他也有利可图。

    算是双赢。

    ……

    贡院。

    陆斗等了不知道多久。

    在陆斗终于听到三声炮响时,知道已经午时了,意味着可以交卷了。

    他将墨迹干透的考卷翻转过来,文字朝下。

    为的是防止他的答卷泄露。

    他举起手,手指在隔板上轻敲两下。

    笃、笃。

    号军立马走过来,看了陆斗已经翻转过来试卷一眼,问:

    “交卷是吗?”

    陆斗笑着点头。

    实际上这号军都不用问他。

    号军是亲眼看着他答完试卷,看着他在号舍里发呆犯困的。

    号军当即高声唱报:

    “辰字三号考生,交卷!”

    听到这一声唱报的考生们,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考试刚过半,就有人交卷了。

    有人注意到陆斗这个八岁考生的座号的,知道是这个八岁考生提前交卷,更是惊讶。

    在大家猜测陆斗是已经答完考题,而是考题太难,无法作答离场时,陆斗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提着考篮离开了号舍,跟着号军走向考场中央的“至公堂”。

    “至公”一词出自《吕氏春秋·去私》,意为“极其公正”,指“选拔贤能而不偏袒亲私”,是科举考试的最高理念。

    当陆斗路过其他考生号舍,或者经过现场监考的号军面前时,他们都免不了要多看陆斗几眼。

    八岁考生已经足够惊奇。

    提前半天交卷,更是让人震惊。

    到了至公堂外。

    号军止步。

    陆斗向至公堂看去,就见至公堂正中的公案空着。

    那是这次县试主考官知县的公案。

    陆斗不知道知县是去巡查了,还是已经转入“内帘”。

    无论是县试,乡试,还是会试,贡院内都会设分为“外帘”和“内帘”。

    外帘由“受卷官”,“弥封官”接收考生的试卷,进行糊名弥封,再由誊书吏,将考生的试卷用朱笔一字不差地誊抄下来。

    这种由誊书吏统一誊抄下来的试卷,因为都是统一的字迹,所以考官们没办法从字迹分辨考生,从而能防止舞弊。

    誊书吏誊写下来的试卷,因为是用朱笔誊写的,所以又叫“朱卷”。

    朱卷只有编号,没有考生个人信息的考卷。

    朱卷送到“内帘”,由“同考官(分房阅卷组长)”进行阅卷,同考官认为答得比较好的考卷,才会加上批语,推荐,呈送给主考官审阅。

    外帘和内帘,在不同的院落。

    通往内帘的门叫做“帘官门”,等到把试卷一起送进内帘时,内帘与外帘连通的“帘官门”就会落锁,还会贴上封条。

    直到同考官和主考官将试卷评阅完毕、录取名单最终确定,才会由“监临官”亲自启封开门。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绝对的公平,公正。

    陆斗见至公堂上,虽然知县没在,但是知县公案左右的两边书案上,坐着两个头道乌纱帽,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

    左边那人身穿绿色官服,胸前方形补子上绣着黄鹂,正是文官正八品。

    这个应该是县丞。

    右边那个虽然也穿着绿色官服,但补子上绣着得却是个鹌鹑,表示是文官正九品。

    这人应该是县主簿。

    在至公堂中,还有一些书吏。

    有书吏引着陆斗,来到了县丞的书案前。

    蒋县丞当然也听说了这次县试,来了个八岁的考生。

    不过当陆斗来到他的跟前时,他还是免不了要细细打量陆斗一番。

    陆斗躬身将试卷双手呈上。

    蒋县丞接过这八岁考生的试卷,放到书案一旁,然后将《受卷簿》放到自己面前,从笔架拎起毛笔,准备记录。

    他先看这八岁考生试卷的卷首,确认考生姓名,年岁。

    当看到一手漂亮的馆阁体,写着考生名字“陆斗”,“年八岁”时,蒋县丞还是有些恍惚。

    毕竟还从来没遇到过八岁的考生。

    蒋县丞在提笔在《受卷簿》上,写下陆斗姓名。

    这也是此次县试,第一个交卷的考生。

    写完陆斗姓名,年岁之后,蒋县丞接着翻开试卷首页,准备检查。

    他的主要职责是“受卷”,以及检查一下考生有没有写完,卷面有没有污损,接着再看看试卷内容,有没有违式,犯讳。

    他掀看卷首那页,首先看到了与卷首一样的漂亮的馆阁体。

    他目光扫过陆斗试卷内容,想看看陆斗写完没有。

    但只是略微一扫,在看到陆斗八股文中的偶尔几句之后,就让他呆了一下,眼神中难以抑制的露出些许震惊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