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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填榜唱名

    贡院。

    钱同契带着王教谕和刘训导,到衡鉴堂内,确认了公案上的封榜匣封条完好无损之后,便向长随吩咐道:

    “启帘。”

    长随立马躬身应是,然后退至门边,举起小锤向悬挂的云板敲去——“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刺破沉寂。几乎就在同时,门外传来等候差役一声高呼:“报鼓——!”

    “报鼓”的声音由传递消息的几个差役,层层传递出去。

    等到“报鼓”的声音传至至公堂前时,至公堂檐下负责擂鼓的差役,便拿起鼓槌快速敲击了起来。

    紧接着,沉浑的堂鼓声“咚咚”轰然响起,声浪瞬间席卷整个至公堂。原本肃立等候的监临官员,蒋县丞,典史官等官员,闻鼓声神色一凛,齐步迈出至公堂,向衡鉴堂行去。

    帘官门外。

    外帘官蒋县丞左手拿着《受卷簿》,右手揭下了帘官门上的封条。

    随行的差役,将帘官门上的铜锁打开,并将两扇帘官门缓缓推开。

    衡鉴堂内。

    坐在公案后的钱同契,听到开锁声,笑着对两旁坐着的王教谕和刘训导说了句:

    “两位,咱们‘出关’吧?”

    听到钱同契把‘出帘’说成‘出关’都笑了笑。

    王教谕站起身子,躬身拱手。

    “堂尊先请。”

    刘训导也站起身,揖身恭请。

    钱同契笑笑起身,然后转过公案,负手而去,当先迈步出门。

    王教谕和刘训导连忙跟上。

    长随在两个府衙差役的监视下,抱起“封榜匣”,跟着钱同契,王教谕和刘训导一起迈出正堂大门。

    帘官门外。

    看着钱同契走过来,帘官门外的蒋县丞,黄主簿,典史官一起向钱同契躬身行礼,并同时开口说道:

    “恭迎县尊出帘。”

    一旁的县衙衙役,也连忙向钱同契行礼。

    “辛苦三位了。”

    蒋县丞,黄主簿和典史官身子压的更低。

    “县尊辛苦!”

    钱同契先向监临官拱了拱手,然后从长随手中拿过“封榜匣”,双手递给蒋县丞,笑着说道:

    “蒋县丞,此届文运,尽在此匣。本官现将它交付于你,由监临大人见证。着你即刻护送至公堂,依制升榜唱名!”

    蒋县丞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过顶,稳稳接过木匣,朗声应道:“下官领命!必不负县尊、监临大人之托!”

    一行人来到至公堂前。

    至公堂前早就准备好了,带着底座的长方揭榜木牌。

    木牌上也已张贴好了底色为红色的空白榜文。

    而在贡院外的榜墙上,也同时贴好了空白的的红色榜文。

    礼房司吏也带着一个捧着木质托盘,上携笔,墨和砚台的礼房书吏,来到了榜墙前,等待着填榜。

    榜墙外等待揭榜的众人,看到长案贴出,填榜的人来到,顿时开始骚动起来。

    考生和考生亲眷则变得紧张无比。

    因为他们知道,决定此次考生命运的时刻到了。

    至公堂上。

    钱同契升座至公案后。

    黄主簿,典史官,王教谕,刘训导位列两旁。

    魏照磨则站立在至公堂门口一侧,统观全场。

    蒋县丞手持《受卷簿》,向钱同躬身禀报道:

    “县尊,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唱名,填榜了。”

    钱同契笑着点头。

    “开始吧。”

    “是。”

    蒋县丞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礼部书吏双手捧着的封榜匣,折开封签,封条,然后用钱同契给的钥匙,将铜锁打开。

    蒋县丞从中拿出了这次县试的长案草榜,交给了一旁的黄主簿。

    两人分别坐回至公堂上,两旁的公案后。

    蒋县丞回到自己公案,将随身携带的《受卷簿》打开,准备确认考生座号后,找到考生姓名,进行唱名。

    黄主簿坐下之后,展开长案草榜,先看了一下考过县试的总人数,然后高声宣布。

    “此次县试取中者共有五十三人。”

    负责填榜的刘训导,听完此次取中的总人数,从从一旁书吏捧着的木质找盘中,拎起毛笔,在砚台中蘸了蘸已经磨的墨汁,然后开始在揭榜木牌前,开始填写从第一名到第五十三名的序列。

    同时,有专司传胪(唱名传告)的差役,开始层层向外高声传递信息。

    “取中者五十三人。”

    “取中者五十三人……”

    在榜墙外等候的礼房司吏,同样开始拿起笔在空白榜文上开始书写第一名到第五十三名的序列。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讨论此次县试取中人数,比去年还少。

    更有考生表示今年的考题,抱怨今年的考题比往年更难。

    贡院内。

    至公堂中。

    等到刘训导将第一名到第五十三名的序列写完。

    黄主簿这才开始从草榜最后一名,也就是第五十三名的考生座号,开始宣读。

    “第五十三名考生,座号为宿字十七号。”

    黄主簿念完座号,蒋县丞打开《受卷簿》。

    他这《受卷簿》写着每个座号对应的考生是谁。

    找到座号“宿字十七号”对应的考生之后,蒋县丞开始高声唱名:

    “宿字十七号考生为丁坚,定远县东乡人士。”

    刘训导提笔开始填榜,写上第五十三名考生的姓名之后,又写下了此考生的籍贯。

    为的就是怕有重名,或者有人冒籍替考。

    兼任传胪官的典史,高声向外传声道:

    “第五十三名考生丁坚。”

    典史官却并不传考生的籍贯,只传考生的名次和姓名。

    因为只有贡院内的长案,需要写下籍贯作封存备案用。

    贡院外墙那张只是用来告示百姓的长案,只需要填写姓名排名即可。

    “第五十三名考生丁坚”的声音从贡院内,层层传递而出时,人群中有一个男子愣了一下,才开口说了一句“是我吗?”

    丁坚的家人们,听到从贡院中传出的名字,是又惊又喜。

    丁坚的老父亲更是开心不已,高声对着身边人大声宣告。

    “过了过了!”

    “我儿过了!我儿过了!”

    周围有考生的亲眷们,都脸羡慕地看向那个名叫丁坚的考生和丁坚的亲眷们。

    还没有揭晓排名的考生们,并没有多少失落。

    因为这是五十三个取中者的最后一名。

    前面还有五十二个名额,还没宣布呢。

    很快,唱名声再次从贡院内传出。

    “第五十二名——黄公度。”

    榜墙外的人群中,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头发灰白,留着长须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开口:

    “过了!过了!我过了!”

    说完,这位上了年纪的考生就开始老泪纵横,抱着不是知是兄弟还是儿子的人,两人开始抱头痛哭。

    紧接着从贡院内不断传来通报声。

    填榜的书吏也从第五十三名,填到了第四十五名。

    老馆长,陆伯言见到了第四十五名都没有陆斗,都有些慌了。

    在他们看来,陆斗如果能考过县试,那么在长案上的排名可能在四十名到五十三名之间。

    毕竟陆斗才八岁。

    即便有些才学。

    但跟一县的俊才相比,能在八岁之龄,取中县试已经很厉害了。

    传胪差役一个接一个的考生传报。

    陈溪桥位列第三十九名。

    周文渊位列第三十三名。

    陈溪桥很开心。

    周文渊对于自己的成绩,看上去并不是太满意。

    不过他们的家人却是开心坏了。

    老馆长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次他们学馆五人报名县试,两人落榜,总算有两个过了县试。

    现在只剩下他的好徒儿了。

    老馆长向陆斗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

    礼房司吏也从四十五名,填写到了第三十名。

    冯照庭看了陆斗一眼,呵呵一笑。

    “三十名到五十三名都没你名字,看来你这个蒙童要冲进前三十了。”

    陆斗听出了冯照庭,并不是在调侃,而是在揶揄,取笑。

    不过陆斗并不想搭理冯照庭。

    梁丛和储遂良看着陆斗,神色间也觉得有些可惜。

    在他们看来,陆斗即便能通过县试,排名怕也是要比较靠后。

    如今长案第三十名到第五十三名,都没有陆斗,两人都觉得陆斗这次应该是没希望了。

    老馆长脸色有些不好看。

    陆伯言心中有着不好的猜想。

    觉得儿子这次可能要落榜了。

    “第二十名考生——储遂良。”

    储遂良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很开心。

    他原先想着自己,可能会排到前十,甚至……

    但没想到才排第二十名。

    梁丛连忙向储遂良含笑拱手道贺。

    “恭喜储兄。”

    陆斗也向储遂良祝贺道:

    “恭喜储师兄!”

    冯照庭也拱拱手,嘴角含笑,道了一句“恭喜”,然后对储遂良说了一句:

    “你能考第二十名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次县试的考题,比对以往县试的考题,算是难的。”

    储遂良勉强笑了笑,然后朝梁丛,陆斗和冯照庭拱了拱手。

    “接下来,就等冯兄,小陆师弟和冯兄的好消息了。”

    梁丛和冯照庭神情轻松,看上去都对自己很有自信。

    陆斗却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虽然自认为答得不错,但不知道定远县其他考生的水平怎么样。

    唱名几乎没停。

    一个又一个的考生名字被写上。

    等长案榜文上,只剩下前十五名没写时,老馆长和陆伯言对陆斗已经彻底不抱希望。

    陆川既紧张又期待,笑着对陆伯言说了一句:

    “咱们斗哥怕是要进前十了。”

    陆伯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傻二哥,苦笑一声。

    “二哥,县试能上榜的都是一整个县的顶尖学子。”

    “他们的才学,天赋在整个县的学子里面,也算是超群拔尖的。”

    “斗哥再厉害,也不过才八岁,你觉得他能在这些人里面排进前十?”

    听到陆伯言这么说,陆川脸上笑容没了,他记得自家老三县试时,排名十分靠后。

    陆川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三弟,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斗哥落榜了?”

    陆伯言无奈点头。

    陆川心中失望,但还是安慰了陆伯言一句。

    “没事,斗哥八岁就能考过三场,明年再考一次,说不定就能过了。”

    陆伯言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抱有极大期望。

    但是这次儿子没有考过县试,还是让他有些失落的。

    又有五名考生的名字被填上长案。

    还没有上榜的考生们,眼巴巴的看着仅剩下十个名额的长案。

    “第十名,梁丛!”

    当“梁丛”的名字,从贡院内层层传递而出时,梁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非但没有十分喜悦,反而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储遂良连忙含笑恭喜梁丛。

    “恭喜梁兄。”

    陆斗笑着也拱了拱手。

    “恭喜梁师兄!”

    储遂良看向梁丛,眼中满是羡慕。

    他要能考第十名就好了。

    冯照庭也淡淡一笑,朝梁丛拱了拱手。

    “恭喜。”

    “能在县试这么多人才济济的考较中,考到第十名,已经很不错了。”

    梁丛朝三人拱手回礼,还笑着对冯照庭说了一句:

    “冯兄的名字还没揭晓,怕是要排进前五了。”

    冯照庭嘴角轻动,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看起来对自己很有信心,说了一句:

    “等着看吧。”

    冯照庭又看了陆斗一眼,轻笑一声。

    “你这个八岁蒙童看样子,至少也是前九了。”

    听着冯照庭话中的挖苦,讽刺意味,梁丛和储遂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可不认为陆斗可以在县试前九席位中,占据一席之地。

    另一边的周文渊和陈溪桥也看了陆斗一眼。

    陈溪桥叹息一声,压低声音对周文渊说了句:

    “陆斗没戏了。”

    周文渊点点头,却并没有取笑陆斗,而是说了一句:

    “以八岁之龄,能考过三场县试,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即便考不过,也没人再敢小瞧他。”

    陈溪桥点头。

    陆斗看到念到第十名了都没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贡院内接连传报出,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

    等到传唱到第五名是“冯照庭”时,梁丛和储遂良都有些讶异。

    他们说冯照庭能进前五,只是恭维话。

    哪里想到冯照庭真进前五了。

    陆斗想着怪不得这个姓冯的这么傲,还真有两把刷子。

    “恭喜冯兄!”

    “恭喜冯兄!”

    梁丛和储遂良连忙拱手向冯照庭道贺,两人看向冯照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陆斗也敷衍似的拱了拱手,笑着说了句:

    “恭喜冯师兄。”

    梁丛望着冯照庭,更是一脸钦佩的开口。

    “知道冯兄有才,没想到冯兄才学竟然如此之高!”

    冯照庭听到自己第五名,脸色严肃,丝毫不见喜意。

    他对于自己的排名,十分失望。

    原本以自己得不到了案首,也得能个前三甲。

    没想到才是第五名。

    冯照庭听到梁丛夸赞自己,板着脸摇摇头说了一句:

    “不过才第五名而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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