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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虽为幼兽,已初露峥嵘!

    陆家村口闲坐的人,听到锣响,吆喝声,纷纷看了过来。

    在看到两个戴红缨帽,身穿一袭青布短衫,腰间束着带子,脚下打着绑腿,敲锣举旗的人过来,村口坐着的众人还以为官差来了,立马全都站了起来。

    两个报子喜气洋洋走过去时,有个年纪大的大着胆子问:

    “差爷,您刚才吆喝的是什么啊?”

    举旗的报子忙笑回:

    “哎哟,这位叔伯,可不敢当‘差爷’!我们兄弟几个是专门吃‘喜饭’的,叫‘报子’!刚吆喝的是天大的喜信儿!”

    村口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一脸懵。

    都不知道“报子”是什么东西,但是吃“喜饭”和吆喝“喜信儿”,他们是听明白了。

    老头儿询问道:

    “啥喜信儿?”

    举旗的报子笑着向上拱了拱手。

    “这次由知县大人主持的县试,咱们村有户姓陆的人家,他家的孩子不光考过了,还考了全县第一名!我们是专门给陆家送喜信的。”

    老头儿一听,吃惊不小。

    “全县第一名?那可不得了,是哪个陆家?这个村里姓陆的多了。”

    一旁的陆氏族人,也忙向举旗的报子打听:

    “对,你说说那户人家叫什么,我就就姓陆,我肯定知道。”

    举旗的报子却并不言明,只笑了笑说道:

    “咱喜信儿得第一个送到主人家里,您啊想知道,就跟着一起过来吧。”

    举旗的报子说完,便和敲锣的报子向村内走去。

    提着小铜锣的报子开始又开始继续敲锣。

    镗!——

    “一步一锣响,一声一报祥。”

    “陆家村里风光好,今日喜鹊登华堂!”

    ……

    村口的众人见了,除了腿脚不好的,都跟上了两个报子,都想看看是谁家孩子考了县试第一名。

    两个报子并没有急着去陆斗家,而是一边敲锣,一边绕着村子转。

    跟在两个报子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加入的小孩子,也帮着两个报子一起喊。

    “不报富贵与金银,单表文章惊四方!”

    “惊四方嘞惊四方!”

    ……

    陆学州参加完宗族大会,正要动身回县里,听到锣响和有人高声唱些什么,疑惑开口,向身边仆人问:

    “外面这是卖什么的?”

    “我出去看看老爷。”

    仆人小跑出去,很快打听清楚,回来禀报给陆学州听。

    “老爷,是从县里来的报子,说是陆家村一户姓陆的人家,高中县试第一名。”

    陆学州听完一惊。

    “什么?”

    “县试第一?”

    “他们是这样说的?”

    仆人点点头。

    “陆家谁得了县试第一?”

    仆人摇了摇头。

    “这个报子没说。”

    陆学州皱起眉毛,眼中满是不解。

    他是族里唯一的秀才,族里有谁要考县试一般都会找他,现在陆家有人中了县试案首,他竟然不知道。

    “族里还有这种大才?”

    陆学州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报子还没走多远,就连忙追过去拱了拱手笑问:

    “不知是陆家哪一户的孩子得了县试案首?”

    举起的报子笑回了句:

    “到地方您就知道了。”

    陆学州有些不满,但也知道道报子总会拿话吊着你,让你跟着一起去壮声势,好让去报喜的主人家多给些赏钱。

    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准备跟着报子一起去看看,到时先恭喜这位同族一下,接着再买些礼物过去道贺。

    陆德兴的三进大宅子里。

    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儿子禀报家族事务的陆德兴,听到锣响,陆德疑惑开口:

    “外面什么动静?”

    陆方平笑回了句:

    “我去看看爹。”

    陆方平走出自家的大宅,看到两个报子带着本村的一大帮人,迎面走来时,也是愣了一下。

    等着报子走过去,陆方平截住陆学州,问了一句:

    “学州哥,这是怎么回事?”

    陆学州回了一句。

    “咱们村里有人考中了县试第一,还是咱们族里兄弟。”

    “县试第一?!”陆方平满脸讶然,“是谁?”

    陆学州看了前方渐渐走远的报子一眼。

    “报子不肯说,要我们跟着一起我们那们同族那里道贺呢。”

    陆方平面带疑惑,向陆学州问:

    “咱们族里今年有人找你担保吗?”

    陆学州摇摇头,回了句:

    “许是找别人担保了也说不定。”

    陆方平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回去跟我爹说。”

    陆方平转身进了自家宅院,快步来到了他爹的宅子正房内。

    还没进屋子,陆方平就急忙对陆德兴说道:

    “爹,外面敲锣的是县衙来的报子,说是咱们村里有一位陆氏同族,考了县试第一名。”

    陆德兴一听,满脸惊讶。

    “县试第一名?”

    陆方平点头。

    “咱们族里的谁?”

    “报子不说,陆学州和村里好些人都跟着报子一起过去了。”

    陆德兴想了想,吩咐陆方平。

    “你也去,看看是谁家里,到时候我也过去问候一下。”

    “好。”

    陆方平出了自家宅院,追上两个报子时,发现陆长耕也出来了,此刻在陆学州身旁说话。

    陆方平走过去,笑着打趣了陆长耕一句。

    “里长,你这个里长做得失职啊,族里有这么个大才你都不知道。”

    陆长耕笑了笑回:

    “我这里长,还不如你这族长儿子呢,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陆学州看了两个报子一眼,含笑开口,“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报子从村西,转到村南,又从村南,转到村北,最后才向村东走去。

    陆长平向陆长耕问。

    “村东有谁家子弟还没参加过县试。”

    陆长耕扳起手指,一个个数了数。

    陆长平也补充了几个。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不是,因为两个报子并没有在这些人的家门口停留。

    村东住着的陆有田听到动静,从家里走出来,得知他们村有陆氏族人得了县试第一时,也满是惊讶。

    他跟在人群后面,准备跟着一起沾沾喜气。

    在两个报子要从陆山那一房的家门口路过时,陆学州,陆方平,陆长耕,陆有田都向陆山一房看了一眼。

    有不少陆氏子弟,看向陆山这一房的家里,都嗤笑出声。

    陆山被抓,陆家的铺子也没了,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村里人的谈资,笑料。

    孙氏和金氏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听到锣响和一唱一和的声音,两人都有些疑惑。

    “这是卖什么的来了?”

    金氏摇摇头。

    她站起来往院门口方向走了走,当看到两个穿着公服,像是衙役带着陆方平,陆长耕和村里一大帮子人过来时,金氏吓了一跳,忙对孙氏说:

    “大嫂,陆方平,陆长耕带着衙役又奔咱们家来了。”

    孙氏一听,也连忙站起,在身上擦了擦手,来到金氏身边,就陆方平,陆长耕,果然又带着衙役过来了。

    金氏看着两个官差,一个举旗,一个敲锣,也不唬着脸,反正笑呵呵的,不禁有些奇怪。

    “大嫂,这次的衙役跟上次的有点不一样,怎么没拿棍子也没拿锁链。”

    孙氏摇摇头。

    她也不清楚。

    看到两个官差带着陆方平,陆长耕还有村里一些人,快要走到他们家门口时,孙氏一脸戒备,金氏更是眼神不善的看着陆方平和陆长耕。

    陆方平,陆长耕看了院中的孙氏和金氏一眼,轻哼一声,并没当回事。

    陆长耕更没把孙氏和金氏放在眼里,甚至还朝两人笑了笑。

    在陆学州,陆方平,陆长耕,陆有田,其他陆氏族人和村民,等着报子从陆山这一房的院门前走过时,两个报子却停住了。

    怎么停了?

    陆学州,陆方平,陆长耕,陆有田等人都满是疑惑。

    没有人认为报子是往陆山这一房家里的。

    因为陆山家可以考县试的只有陆河一个,而陆河已经考过县试,府试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两个报子不仅在陆山这一房的院门口停了下来,甚至还转身走了进去。

    陆学州,陆方平,陆长耕,陆有田等村里人,都是满脸惊讶。

    “是不是要问路?”陆方平想出了一种可能。

    没人回答他,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两个走进陆山一房院中的报子。

    孙氏和金氏一看两个官差过来,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金氏拿着洗衣的捣衣杵,将孙氏护在身后。

    孙氏却从金氏身后走出,与金氏并排站到了一起。

    在大家想着两个报子,进陆山家里做什么的时候。

    两个报子喜气洋洋来到孙氏和金氏面前,微微躬身,虚抱了一下拳。

    拿旗的报子朝孙氏和金氏高声唱诺:

    “捷报!捷报!给府上道天大喜了!贵府小相公陆斗,蒙县尊老爷亲点,高中甲子年本县县试——案首!恭贺府上,文曲临门!”

    听拿旗的报子说完,孙氏和金氏都愣住了。

    陆方平,陆长耕,陆学州和陆有田,以及跟来的陆氏族人和村民全部傻眼。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谁?陆斗?”

    陆有田满脸愕然。

    “是不是弄错了?陆斗我儿子一样大,才八岁。”

    陆学州眼睛瞪大,瞳孔巨震,喃喃开口:

    “八岁的……案首?!”

    陆方平心慌意乱,极力摇头。

    “怎么可能?”

    陆长耕头摇的也跟拨浪鼓一样,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陆斗才八岁,怎么可能是县试第一呢?”陆方平快步走进陆山家院子,向两个报子问。

    拿旗的报子取出腰间别着的喜报,给陆方平看了看。

    “喜报都在这里,还会有错?你们要不信啊,可以自去贡院外面看看,看看长案第一是不是写的陆小少爷。”

    陆学州和陆长耕也快步走了过来,凑到陆方平边上,看他手中的喜报。

    在看到喜报上写着:

    贵府童生陆斗,系本县定远镇陆家村人氏。

    蒙县尊老爷取中,荣膺甲子年本县县试案首。

    该考生以八岁冲龄,联捷正场、招覆、再覆,三试连魁,文采卓然,志气超群,实为桑梓之瑞。

    兹预报连元之兆,指日高升。

    三人围在一起,看完喜报,又是一惊。

    “正试,招覆,再覆三试连魁?”陆学州震惊不已。

    陆长耕也满脸惊愕。

    “三场都是第一?

    陆方平再没有了往日的镇定,他咽了咽口水,将喜报还给报子,就惊慌失措的开口:

    “我,我去告诉我爹。”

    说完,陆方平转身离开陆家,出了陆家院门,是越走越快。

    陆长耕悬着的心终于碎了,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怖,见陆方平已走,他连忙开口:

    “我,我也去。”

    说着,陆长耕便向陆方平小跑着追去。

    陆学州朝孙氏和金氏勉强一笑,道了一声“恭喜”之后,也仓皇退走。

    他想到了今天祠堂内,陆斗回头轻笑和那充满蔑视的眼神。

    他只求不要让陆家知道那“三宗罪”是他写的。

    八岁的案首啊!

    前途远大,不可限量!

    虽为幼兽,但已初露峥嵘。

    等到鹏鸟展翅,凤凰舒羽,凌空而上时,便有无上威能。

    他,还有陆氏家族能当其一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