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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搏一搏,单车变星槎

    罗浮幽囚狱上层,接近出口的岔道阴影中。

    ?封小心翼翼地扒着冰冷的岩壁探出半个脑袋,仅看了一眼,便又立刻缩了回来,连三难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长长地、沮丧地叹了口气。

    “出口处……”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守卫比预想的还要多。那些云骑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里三层外三层地堵着……我们这次越狱,恐怕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身后同伴,眼神里的不甘显而易见。

    寒霜闻言,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双努力模仿着清冷孤高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不甘与焦躁。

    她的剑道之路才刚刚扬帆,难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沉没在这幽暗的囚牢里?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炎回蹲在角落里,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爆炸留下的黑灰。

    “要我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狂热,“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家伙吗?够他们喝一壶的!拼一把?能跑几个算几个?”

    他掂了掂手里的爆炸球,眼神热切地看向众人。

    “唉……”

    罗茶站在稍远处,背靠着岩壁,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闻言轻轻摇头。

    “炎兄豪气干云,令人敬佩。然此刻守卫森严,若强行突围……”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沉重,“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啊。罗某……不忍见诸位行此绝路。”

    汉三站在最靠近转角的位置,维持着记忆中那位偶像最常用的站姿。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过几人,心里却已经刷起了铺天盖地的弹幕,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冷淡表象。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重获自由,继续他的星槎改装大业!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驾驶着新型改装星槎,在星海中划出绚烂轨迹、追风逐电的画面了!

    汉三狠狠咬了咬牙,将喉头即将喷涌而出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哼。”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不甘、焦虑、绝望……种种情绪在狭窄的岔道里无声发酵。

    就在五人陷入僵局、去留两难之际——

    “轰——!!!”

    “吼——!!!”

    下层通道方向,骤然传来野兽般疯狂的咆哮,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照明石明灭不定。

    “什么情况?!”?封一个激灵再次探头,这次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下方螺旋通道的拐角处,烟尘弥漫,暗红色的血气如同翻滚的怒涛,狂暴地冲击着沿途的一切!

    一道近五米高、浑身覆盖着灰黑毛发、伤痕累累却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庞大狼影,率先撞破烟尘,冲了出来。

    呼雷!

    这头被囚禁了七百年的步离战首,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

    他身上那些原本狰狞的旧伤疤上,又添了不少新鲜伤口,有些像是擦伤,有些则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开,甚至有几处位置还插着半截扭曲的金属,随着奔跑微微颤动。

    原本威武的毛发被某种粘稠的东西打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显得颇为滑稽。

    最显眼的是他嘴里——几颗新长出的獠牙似乎又崩断了一截,断口处还带着血丝。

    但即便如此,那双猩红的狼眼中燃烧的疯狂与暴戾,依旧让所有目睹者心悸!

    即便如此,他手中仍然死死攥着一个人,正是贾昇。

    此刻像是坐过山车般被颠来倒去,但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这趟真值回票价”的兴奋笑容,甚至还在呼雷耳边大声指点着什么,可惜混乱中听不真切。

    而在呼雷身后,仅存的步离人狼卒更是个个带伤。

    有的腿瘸了,有的尾巴焦了,还有两个身上插满了箭矢、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光,跑起来叮当作响,场面十分怪异。

    他们就像是被一连串“意外”蹂躏过的难民,但奔向自由的信念支撑着他们,与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狱卒和判官激烈交战。

    “吼——!挡我者死!”

    呼雷猩红的眼中凶光暴涨,压抑了七百年的怨恨与刚刚经历的一系列“意外”所带来的憋屈,在此刻彻底化为暴戾的杀意!

    他根本不闪不避,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般直接撞进了云骑的阵列!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冲出去!”

    “结阵!快!”

    “小心!他手里有人质!”

    “攻击腿部!限制移动!”

    守卫们呼喝着,长戟如林,箭矢如雨,但呼雷根本不做缠斗。

    他猩红的狼眼中只剩下前方那扇象征着自由的大门,每一次挥爪都带着七百年的积怨与蛮力,将拦路者狠狠扫开,硬生生在严密的防线中撕开一道缺口。

    “砰!”

    一名判官被呼雷的巨爪拍飞,撞在岩壁上滑落。

    “咔嚓!”

    数柄长戟刺在呼雷的血气护甲上,应声折断。

    呼雷脚步不停,甚至速度更快,朝着出口方向疯狂突进。

    挡路的临时路障?一脚踹飞!

    激活的禁锢符文?直接用蛮力和血气冲撞!

    零星射来的箭矢能量弹?根本不躲,用厚实的皮毛和血气硬扛!

    他爪中的贾昇随着这狂暴的冲刺上下颠簸,对于激战时弹射的流弹避也不避,居然还有空对旁边一个被气浪掀翻、正晕头转向的守卫挥了挥手:“辛苦了辛苦了,回头找景元报工伤啊~”

    那守卫:“???”

    混乱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机会!”

    ?封眼睛骤然亮得吓人,方才的犹豫一扫而空,“是天助我也!如此混乱,守卫的注意力全被那孽畜吸引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四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诸位!看到了吗?此乃天命!我等被困于此,却恰逢此等变局!

    简直是天选之人,蒙受眷顾,方能一路无灾无难行至此处!如今自由仅差一步,岂能甘愿止步不前?!”

    说着,他竟然第一个从藏身处冲了出去,朝着呼雷刚刚撕开、尚未完全合拢的防线缺口摸去。

    罗茶看着?封一马当先的背影,愣了一下,轻轻叹息一声,脚步却已迈出。

    “?封兄……当真好气魄。也罢,既已同行至此,岂有退缩之理?罗某……便舍命陪君子了。”

    寒霜紧咬银牙,眼中闪过决绝。她手腕一抖,长剑发出清越铮鸣。

    “我的剑,岂能在此蒙尘!”

    她看向那混乱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剑客之路,岂能畏缩不前?纵是龙潭虎穴,也要一剑破之。

    “跟上!”她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提剑冲了出去。

    虽穿着囚服,但那挺直的背脊、决然的眼神,竟真有几分孤高剑客冲阵的凛冽气势。

    炎回咧嘴一笑,将几枚爆炸球揣进怀里,只留一枚握在手中,猫着腰,动作敏捷地跟上。

    只有汉三,还站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当呼雷爆发出全部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那属于步离战首的、足以令狐人族刻入基因骨髓颤栗的狼毒时,汉三的身体便先于他的意志,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与屈服。

    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沉重得抬不起来。

    脊椎骨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酸软感,催促着他伏低身躯,像那些被奴役的祖先们一样,在这股凶威面前匍匐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额角青筋暴起,牙龈因为咬得太紧而渗出血丝,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试图用肉体的痛苦对抗精神的侵蚀。

    “不……能……跪……”

    汉三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混乱的战团,盯着那道狂暴的灰色身影。

    他是谁?

    他是汉三!是“刃”的模仿者!是研究了那位整整八个月、复刻了其越狱手法、连站姿和眼神都力求一致的资深粉丝!

    那位……那位会被狼毒影响吗?会对着步离人弯腰吗?会因为血脉里的恐惧而退缩吗?

    绝不!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的血越流越多,顺着嘴角淌下。

    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硬生生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朝着战团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对抗着血脉里咆哮的恐惧,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混战的方向。

    就在这时,已经冲出一半距离的?封忽然发现汉三没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正看见汉三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却依旧梗着脖子硬撑的滑稽又狼狈的模样。

    ?封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因为呼雷吸引大部分火力而防守略显空虚的大门,又看了看身后那个明明恐惧到极致却硬撑着的狐人同伙。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带着个拖累,逃出去的几率无疑会大打折扣。他自己逃,或许还有机会……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妈的!”?封骂了一句脏话,不知是在骂汉三的倔强,还是在骂自己突如其来的“多管闲事”。

    他竟折返回来,冲到汉三身边,一把架住他一条胳膊。

    “愣着干嘛?!等死啊?!”?封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破音,“跑啊!!!”

    汉三被他一扯,踉跄了一步,茫然地看向?封。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封可不管他什么反应,架着他玩命朝着大门方向狂奔。

    他身材不算高大,架着汉三跑得跌跌撞撞,嘴里还不住念叨:“老子真是疯了……放着回来捞你……你要是敢拖后腿出去我就把你那对狐狸耳朵揪下来泡酒!”

    汉三:“……”(内心:你特么……)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放慢了速度。

    是寒霜。

    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伸出空着的左手,同样架住了汉三的另一只胳膊。

    汉三:“……”(内心:???)

    寒霜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清冷,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自然:“抛弃同伴,有违剑客之道。”

    汉三愣住了。

    他看看左边咬牙切齿架着他跑的?封,又看看右边虽然冷着脸却稳稳支撑着他的寒霜。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喉咙,堵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以为……他以为这支临时拼凑的越狱小队,不过是各怀鬼胎的互相利用。大难临头,必定各自飞。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抛下的心理准备。

    可是……

    他们回来了。

    这个满嘴跑火车、自称龙尊的骗子回来了。

    这个整天模仿镜流、看起来眼高于顶的持明丫头也回来了。

    架着他,这个一路上惜字如金、没给过他们好脸色、内心还疯狂吐槽他们的拙劣模仿者,一起朝着那道通往自由的光奔跑。

    汉三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赶紧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汹涌的情绪连同牙龈的血一起咽了回去。

    不能哭。

    偶像不会哭。

    他也不能。

    他只是反手,同样用力地抓住了?封和寒霜架着他的手臂。

    三个人的脚步,在这一刻终于协调起来,朝着大门全力冲刺。

    而当前冲在最前方的罗茶,此刻也遭遇了阻碍。

    两名刚刚被守卫击退、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步离人狼卒,恰好挡在了他们通往大门的最后一段路上。

    狼卒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冲来的罗茶,低吼着亮出利爪,扑了上来。

    罗茶脚步不停,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叹一声,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某种决绝的意味:

    “唉……本想以这残破之身,寻一处清净地了此余生。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话音落下,他身形陡然加速。

    弯腰,探手,抄起地上一柄染血的长戟,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整日忧郁感怀的文人,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既如此……便再行一次,这杀戮之道罢。”

    话音未落,他竟双手握住戟杆,朝着那两名狼卒,发起了冲锋。

    “噗嗤!”“咔嚓!”

    长戟刺入血肉,撞断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

    罗茶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他竟硬生生用身体挡住攻击,以手中长戟,贯穿了两名挡在同伴前路上的步离人狼卒,为汉三他们扫清了最后一段通道。

    罗茶拄着染血的长戟,微微喘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略带疲惫的忧郁微笑: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炎回点点头眼睛贼亮,瞅准机会,将手中那枚爆炸球朝着远处一队正在集结的守卫侧方扔去:“艺术就是——爆炸!送你们点刺激的!”

    “轰隆!”

    爆炸的轰鸣与火光在不远处绽放,虽未直接伤敌,但成功制造了更多的烟尘与混乱,干扰了附近守卫和狼卒的视线与判断。

    混乱的战场,悍勇的呼雷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罗茶以伤换路的冲锋,炎回制造的爆炸掩护,?封与寒霜拼尽全力的拖拽……

    天时、地利、人和,以及一点点不可思议的运气,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五人组成的这支临时越狱小队,竟然真的趁乱在严密防守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口子,磕磕绊绊、惊险万分地冲过了最后的平台区域。

    眼前骤然开阔。

    潮湿的、带着海腥味的雾气扑面而来。

    自由!

    尽管身后喊杀声依旧,尽管前途未卜,但这一刻,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囚室地面,眼中不再是单调的金属栅栏和岩壁。

    是雾海,是天光,是自由的气息!

    他们不敢停留,一头扎进了最近的一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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