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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什么?他把自己的官给卖了?

    “李……安!我要杀了你!!!”

    红眉暴起的这一声娇喝,那可谓是穿云裂石,用上内力的了,着实是让李安体会了一把包租婆的狮吼功是什么样的。

    不仅是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的落下,更是在一瞬间就驱散了这卧房内那最后一丝的旖旎暧昧了。

    房间里是充满着杀气,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李安顿觉不妙啊!

    而且,此时李安虽然是刚刚醒来,脑子还有点发懵的状态。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那求生欲瞬间爆表。

    就在红眉那只蕴含着内劲的玉掌,即将拍在他的天灵盖上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就是一个“咸鱼翻身”,然后极其狼狈地滚到了床的内侧,将被子死死地裹在自己的身上,只露出那么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

    “冷静!红眉千户!你要冷静啊!”

    李安就这么缩在墙角,大声地喊道,“这都是误会!纯属误会啊!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误会?”

    红眉此时却是已然羞愤到了极点。

    她那张原本清冷绝艳的脸庞,此刻红得像是都要滴出水来。

    刚刚被李安揉捏的胸口,现在更是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这便也让李安刚才那“罪恶之手”的触感记忆,一下就变得更加清晰而开始回味了起来。

    而盛怒下的红眉,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对李安咬牙切齿道:“你的狗爪子刚才放在哪里?这也是误会?今日若不剁了你的手,我这千户也不当了!”

    “真是误会啊!顶多就算是无心之失!我刚刚那是在把脉!我是看你昨晚睡得太死,怕你心脉不畅!摸一摸……看看你心跳还正常不……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的,你咋还不识好人心呢!”

    李安真的是信口胡诌,眼看红眉又要扑上来,这招不管用?

    他立马就又是脸色一变,瞬间切换成了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严肃表情,大喝一声:

    “慢着!红眉!你若是现在杀了我,那两百万两银子卖官之策怎么办?大燕的败国大计怎么办?你忘了黑水台总督的命令了吗?!”

    这一声嗓子,倒还真是把红眉给吼住了。

    匕首就这么在距离李安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红眉胸膛起伏不定,但是眼中的杀意虽未消散,但理智终于还是占了上风。

    总督的密令言犹在耳,若是真因私愤杀了他,破坏了大燕败国的大计,她就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好……好!”

    红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愤,冷冷道,“那这笔账,我记下了。等任务结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只要任务能成,为了大燕的强盛。别说是碎尸,你就是把我剁成肉馅包饺子都行。”

    李安见小命保住了,立马大义凛然地这么说道。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故作高深地说道:

    “而且,我刚才之所以那样……其实是在试探你的反应。你想啊,连你这般训练有素的密探,在面对突发情况时都会乱了方寸,那朝堂上那帮老狐狸,在面对我即将抛出去的巨大利益诱惑和危机时,又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呢?”

    “你少给我扯这些歪理!”

    红眉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赶紧收拾!今日便是你那‘筹饷司’开张的第一天,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可不急。”

    李安慢悠悠地套上官服,对着铜镜正了正那顶有些歪扭的乌纱帽,“急的是他们。红眉啊,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劳烦你先出去跑一趟,帮我去探探风。”

    “探什么?”

    “去看看这满大街的谣言传得怎么样了,再看看那几家豪门大族有什么动静。特别是那位刘国舅,这老东西一肚子坏水,绝不会只在一旁看戏。”

    红眉虽然恨不得给这指使人的混蛋一刀,但为了正事,还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

    一个时辰后。

    李安正坐在前厅,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红眉便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了。

    “情况很不乐观。”

    红眉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正如你所料,整个京城现在都在传这卖官是骗局。而且,刚刚我们黑水台收到的消息,刘国舅并没有只是看戏,他出手了。”

    “哦?怎么出手的?”李安立马也来了兴致。

    “他派了他府上的管家,带着五百两银子,准备大张旗鼓地往我们的筹饷司来了。”

    红眉皱眉说道,“这管家一路上都在敲锣打鼓,逢人便说要买个‘能管事’的官。刘德这是在故意羞辱你,想用区区五百两买个官,若是你卖了,那就是自降身价,成了笑话。若是你不卖,那就是违背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承诺,更是自己打脸。之后更是计划,在买了官之后,对外宣称,买来的官没实权,就是一个噱头,还要受到各种管制,纯粹是花钱买罪受……”

    “而且……”红眉顿了顿,“丞相王甫和太尉钱通的人,都在暗中盯着。只要这场闹剧一开场,他们就会联手施压,让你的筹饷司彻底搞不下去,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说完这些,红眉也是十分认真地盯着李安,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嘲弄道:“这就是你说的妙计?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把所有的路给堵死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然而,出乎红眉意料的是,听完了这些“坏消息”,李安不仅是没有惊慌,反而是一身轻松潇洒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国舅爷!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正愁没人来给我开这第一枪呢!”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整个人有种神神癫癫的兴奋叫道:

    “五百两?嫌少?不不不,只要有人肯带头把钱送进我筹饷司的大门,那就是开了个好头!”

    “走!去筹饷司!咱们去会会这位上门来的财神爷!”

    ……

    筹饷司。

    这里原本是户部的一处闲置衙门,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

    平日里是连狗都不来的,到处都是爬满了蛛网和积尘。

    但是今日,这破败的衙门口却是相当的热闹非凡。

    毕竟朝廷公开卖官,还是让新科的状元郎来卖,这在大齐国还是头一遭。

    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这筹饷司的衙门口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正中央,是一个穿着绸缎衣裳,满脸横肉的胖子,他正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一口小箱子,极其嚣张地就站在大堂的中央。

    此人正是国舅府的管家,孙福。

    “怎么?那状元郎还没来吗?”

    孙福是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手里摇着把扇子,扯着嗓子不嫌事大的大声嚷嚷道,“不是说好的今日开张卖官吗?我们国舅爷这可是为了支持朝廷,特意让我带了五百两银子来!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怎么着,嫌少啊?还是说这卖官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

    周围的百姓们都发出了一阵的哄笑声来。

    而在暗处,几名其他势力的探子也都在冷笑。

    这孙福可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有他在这儿一闹,这筹饷司的名声绝对是要彻底臭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慵懒的声音却是从后堂传了过来:

    “君无戏言!这可是陛下亲口在朝堂上答应的。谁敢说卖官是骗人的?本官这不是来了吗?”

    众人立马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李安身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虽然步履有些虚浮的样子,但那股子目空一切的气势却是拿捏得死死的。

    一旁的红眉,今天却不是丫鬟的装扮。

    毕竟来这样的场所,必须要有侍卫才能镇得住人。

    所以,红眉此时也是巾帼男装,一身侍卫打扮,冷着脸跟在了他的身后,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倒也是让周围的那些起哄声瞬间就小了不少。

    “哎哟,状元郎,您可算来了!”

    孙福虽然只是个奴才,但仗着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他还是国舅家的管家,丝毫就没把李安这个新科状元放在眼里。

    他也没行礼,只是随便拱了拱手,然后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支持状元郎的生意。这儿有五百两银子,我家老爷可说了,随便给个七品八品的官当当就行。最好是那种不用干活,还能管点闲事的官。状元郎,怎么样?给小的我安排安排呗?让我也和你一样,穿一穿官服,过一过官瘾啊!哈哈哈哈……”

    这番话,真的是伤害性不大,但却侮辱性极强。

    这就是在当众告诉所有人,这买来的官职其实也就是个儿戏,连我孙福一个奴才都拿五百两都能买来玩玩。

    人群中也是因此在此爆发了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其中也有不少有钱的富商在暗暗地摇头叹息。

    红眉则是站在李安身后,眼中的寒芒一闪,低声地问李安道:“他就是来捣乱的。要不要我把他扔出去?”

    “扔出去?那怎么行?上门就是客!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啊!顾客就是上帝!知道不?”

    李安低声地回了一句,随后脸上便堆起比那孙福还要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孙福的手,那亲热劲儿,就像是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哎呀!原来是孙管家!稀客,稀客啊!”

    李安紧紧握着孙福的手,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侃侃而谈道,“本官这筹饷司刚开张,正愁没人光顾呢!国舅爷真是深明大义,居然第一个派人来支持!这份情,本官记下了!”

    孙福被李安这过分的热情给弄得一愣,正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看似文弱的书生力气竟然大得出奇。

    “咳咳……状元郎客气了。既然您也这么说,那这就把官凭印信给我吧?”

    孙福不耐烦地说道,毕竟他来砸场子,就是想尽快完成国舅交给他的任务。

    “给!当然给!”

    李安大手一挥,转身对着那空荡荡的大堂喊道,“来人啊!上茶!上好茶!孙管家可是咱们的大客户!”

    接着,他又笑眯眯地看着孙福,高声道:“孙管家,五百两银子,确实不少了。按照这几日的行情,在偏远县城买个县丞倒是绰绰有余。不过嘛……”

    李安说到这里,话锋便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国舅爷那是何等身份?你虽然是府中的管家,可代表的却是国舅爷的面子啊!若是只买个小小的县丞,那不是打国舅爷的脸吗?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国舅爷没钱买不起好官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状元郎……”

    孙福一愣,没想到李安会以国舅的面子来反将他一军。

    不过,他也不怕,正想出言反驳说些什么,却又被李安直接打断。

    “这样吧!”

    李安说着,猛地一拍桌子,然后非常霸气地扫视着全场,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既然国舅爷如此支持本官,本官也不能小气!今日,本官决定,这普通的官职咱们先不卖了!太掉价!”

    “本官要卖,就卖个大的!卖个绝无仅有的!卖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大的肥缺!”

    此言一出,全场都寂静了。

    就连那暗处的探子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孙福同样也被李安给唬住了,当即下意识地问道:“什……什么样的肥缺?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那块刚刚才挂上去的“筹饷司”牌匾,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这块地,非常认真地说道:

    “本官要卖的,就是这筹饷司主管一职!”

    轰!

    李安这话一说出口,毫无疑问,大堂内外立马就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他疯了吗?筹饷司主管?那不是他自己的官吗?”

    “这也能卖?那买了这官,岂不是以后卖官收钱的事儿,都归那人管了?”

    孙福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状元郎,您……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陛下亲封给您的差事……”

    “哎,什么你的我的。”

    李安摆了摆手,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本官是个读书人,只懂读圣贤书,这做生意算账的事儿,实在是头疼得很。既然是要为陛下分忧,那就得找个懂行的人来替本官分忧嘛!”

    说着,他看向已经傻掉的孙福,又看了看门外那些鬼鬼祟祟的探子,大声宣布道:

    “听好了!这筹饷司主管一职,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在筹饷期间,拥有全权负责卖官事宜的权力!也就是说,以后谁能买官,谁不能买,哪个官卖多少钱,卖给谁……全都由这个主管说了算!本官只负责最后过目一下,盖个章!”

    “这可是掌握着大齐未来官场半壁江山的实权啊!”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窒息的价格:

    “起拍价,十万两白银!价高者得!当场交割印信,立刻就上任!”

    静。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安这石破天惊的操作给震傻了。

    这哪里是在卖官?这分明是在卖权!

    而且是卖的一个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甚至可能左右朝堂格局的滔天大权!

    孙福手里的扇子也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是个奴才,但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如果……如果这个位置被别人买走了?

    比如被太尉钱通的人买走了?

    那文官集团和国舅爷想在朝堂上安插人手,岂不是都要看那武夫的脸色?甚至可能被故意刁难?

    反过来,如果是国舅爷拿下了这个位置……那岂不是想让谁当官就让谁当官?想卡谁就卡谁?这其中的油水和政治利益,何止百万两?!

    “嘶……”

    暗处,那些探子们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原本得到的命令是来附和捣乱与看笑话的。

    因为在此之前,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其实都已经达成的默契是。必须要搅黄李安这卖官的烂摊子差事,谁也没有去想过,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将这个差事揽到自己这方势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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