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映得桌面的玻璃杯泛着微光。
寒露和苏正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却掩不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苏主任，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仗义出手。”
寒露双手攥着咖啡杯，语气无比认真：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做梦……我从来没敢想，你会为了我，去得罪日本人。”
苏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我对漂亮姑娘向来心软，更何况是遇到这种糟心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句带着调侃的话，让寒露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跟着笑了笑，可眼底的感激却丝毫未减。
她比谁都清楚，当时那种局面，苏正出手就意味着要和山下武夫彻底撕破脸。
而苏正的身份特殊，最不该得罪的就是日本人。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这份勇气和仗义，让她打心底里动容。
“其实以前我对你挺有偏见的。”
寒露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说道：
“毕竟姜兆国是你抓的，当初我还傻乎乎地去求过你，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苏正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不用再提。不过说句实在的，你确实该离姜兆国远点，那家伙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真心。”
寒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
“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你说的没错。我和他之间，其实也就只是书信来往多了些，最多不过是拥抱过几次。现在回头看，那份感情其实可有可无，根本没我当初想的那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正，她总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像是在刻意解释什么，生怕他对自己有误会。
苏正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心里一直盼着能有个靠谱的人可以依靠。”
寒露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布满了惆怅：
“不用我自己强撑着，能肆无忌惮地护着我、疼着我，不用再担惊受怕。”
“以前我总以为姜兆国就是那样的人，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失落，像蒙了一层寒霜，让人心疼。
“寒露，其实你不用依赖别人，你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苏正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寒露闻言，不自觉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自己保护自己？在这乱世里，真的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苏正坚定地点头，“关键在于你想不想，愿不愿意去做。”
苏正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看特高课的南田科长，还有咱们特务委员会的蓝胭脂、关雪、汪曼春，她们不都是女人吗？可她们一个个独当一面，没人敢随意欺负，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和魄力。她们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
苏正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寒露灰暗的内心。
她眼神亮了亮，一脸认真地看向苏正，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希望。
可这份希望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卑：
“可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个戏子。在这乱世里，戏子的命比纸还薄，又能靠什么保护自己？”
“靠你自己的决心，靠我们的信仰。”
苏正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一个保护自己的机会，甚至让你有能力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寒露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住苏正，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正语气肯定，“在这乱世里，想要真正安稳度日，想要拥有保护自己的权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土地！”
“只有把小鬼子赶跑了，我们才能真正当家作主，否则永远都是任人宰割的奴隶，永远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寒露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诧异。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苏正是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的鹰犬，是人人唾弃的亲日派。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他竟然是想把小鬼子赶出华夏的人！
各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涌。
震惊、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寒露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这个秘密，我一定会替你守好的。”
“你说不说，其实都不重要。”苏正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就算你说了，也没人会信。”
寒露对此没有反驳。
毕竟苏正都已经得罪了山下武夫，却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和她喝咖啡，足以见得他在日军内部的分量。
如果她现在跑去告诉别人，苏正想赶走日本人，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
“而且这个秘密，以后也会是你的。”苏正的目光灼灼，“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活出自己的风采，做一个有血有肉、有信仰有担当的女人，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像棵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要追求什么。”
苏正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寒露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被尊重、被认可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在姜兆国身上从未感受到的，也是在这乱世中，最珍贵的温暖。
她看着苏正俊朗的侧脸，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脸颊也悄悄染上了红晕。
犹豫了片刻，她突然鼓起勇气，用带着几分羞涩却无比坚定的语气问道：
“苏主任，做你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苏正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挑眉：
“你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现在孤身一人，还说这种话。”
听到这个回答，寒露的心跳更快了，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正，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苏主任，你有没有想过，让我做你的女人？”
“嗯？”
苏正彻底懵了，手里的咖啡杯都顿在了半空。
他当初出手救寒露，纯粹是出于道义，不想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姑娘被糟蹋，从来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他万万没想到，寒露竟然会突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苏正错愕的表情，寒露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以前山下武夫对我还算尊重，虽然也表露过爱慕之情，但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这次他竟然下药害我，彻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我能侥幸躲过这一次，却不敢保证能躲过下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与其哪天落入他的魔爪，被他玷污，不如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一个自己不讨厌、甚至还很敬佩的人。至少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苏主任，我知道我的想法很疯狂，甚至有些荒唐，但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她紧紧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如果你不嫌弃我，今天……今天就把我收下吧。至少这样，我的身子不会被那些畜生玷污，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