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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渭水桥上的空城计

    武德九年的八月,长安城的热浪还没退去,一股来自草原的腥风就吹进了未央宫。

    李渊退位了。

    这位开国皇帝在海池上被吓破了胆,也看透了局势。他不想当那个被儿子架空的傀儡,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皇位传给了李世民,自己躲进大安宫当太上皇,整天和嫔妃们造人(这倒是真的,晚年生了一堆)。

    李世民登基了。

    但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安稳。龙椅还没坐热,屁股底下就着了火。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进了两仪殿。

    “陛下!!突厥颉利可汗、突利可汗……率二十万铁骑,突破泾州,直逼长安!!”

    “前锋已至渭水便桥!!距离长安……不足四十里!!”

    “轰!”

    朝堂炸锅了。

    四十里?那不是骑兵一脚油门的事儿吗?

    长安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玄武门之变刚过,人心不稳,主力部队还在外地平叛,城里能打的兵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三万对二十万,这仗怎么打?

    “迁都吧!!”

    “陛下!暂避锋芒,退守洛阳啊!!”

    大臣们乱成一团。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实在不想再经历一场屠城。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他穿着崭新的龙袍,但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刚当上皇帝就跑路?那这大唐的脸还要不要了?他李世民“天策上将”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

    “谁敢再言迁都,朕先斩了他祭旗!!”

    大殿瞬间安静。

    “先生。”

    李世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寻。

    “你怎么看?”

    “颉利可汗是狼。”

    陈寻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聊家常。

    “狼这种东西,凶残,但也多疑。他这次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听说你们李家父子反目,想趁火打劫。但他不敢真的吞下长安,因为他怕崩了牙。”

    “所以……”

    陈寻把铜钱往空中一抛,那是正反两面的赌局。

    “他是在赌。赌你不敢出头,赌你会吓得尿裤子,然后乖乖把金银财宝送给他。”

    “那我们就陪他赌一把。”

    李世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赌什么?”

    “赌命。”

    陈寻接住铜钱,狠狠攥在手心。

    “把城门打开。把疑兵布在骊山后面。让他以为我们有百万雄师。”

    “然后……”

    陈寻指了指渭水便桥的方向。

    “陛下。敢不敢只带几个人,去桥上跟那头老狼……聊聊?”

    “嘶!”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只带几个人?去见二十万大军的统帅?这是疯了吗?

    但李世民笑了。

    那是他在虎牢关前那种熟悉的、属于赌徒的狂笑。

    “有何不敢?!”

    “备马!!”

    ……

    渭水便桥。

    浑浊的河水滚滚东流,隔开了两个世界。

    北岸,是无边无际的突厥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压顶。战马嘶鸣,弯刀闪烁,那股子从草原带来的膻腥味随风飘过河面,让人作呕。

    颉利可汗骑在金鞍战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南岸。

    他在等。等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吓得屁滚尿流地来求和。

    “可汗!你看!!”

    一名突厥将领突然指着桥头惊呼。

    只见南岸的薄雾中,缓缓走出了六骑。

    只有六个人。

    为首一人,金盔金甲,身披明黄战袍,胯下一匹白蹄乌(李世民六骏之一)。他走得不急不缓,闲庭信步,仿佛面前不是二十万大军,而是一群来朝拜的臣子。

    正是李世民。

    在他身后,跟着高士廉、房玄龄等五个文臣武将。

    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陈寻。

    “颉利!!”

    李世民勒马桥头。他没有拿兵器,手里只握着一根马鞭。但他那一声断喝,却用上了内力,竟盖过了对岸的喧嚣。

    “你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引兵犯我大唐!!”

    “朕就在这里!!”

    “你若有胆,就过来杀朕!!”

    “若是没胆……”

    李世民冷笑一声,马鞭直指颉利可汗的鼻子。

    “就给朕滚回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颉利可汗懵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阵势。按理说,李世民应该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才对啊?怎么敢只带几个人就冲到他鼻子底下来骂街?

    “有诈!肯定有诈!!”

    颉利可汗是个多疑的人。他看向李世民身后的骊山。

    那里尘土飞扬,旌旗若隐若现(那是陈寻安排的疑兵计,让几百个士兵拖着树枝来回跑)。

    “难道唐军主力都在那里?”

    颉利可汗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这时。

    陈寻动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铁指环,戴在了手上。然后,他对着颉利可汗身旁的那杆巨大的帅旗,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崩!!”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是陈寻用内力弹出的一枚石子。

    “咔嚓!!”

    那杆又粗又硬的帅旗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断了。

    大旗倒下,正好砸在颉利可汗的马前。战马受惊,差点把可汗掀翻在地。

    “天罚!!这是天罚!!”

    突厥士兵们惊恐地大叫。他们迷信,觉得这是长生天在发怒。

    颉利可汗也是脸色煞白。他看着那个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白衣人,只觉得那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比鬼神还要可怕的气息。

    “撤……不,谈谈!!”

    颉利可汗怂了。

    他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既然这块骨头这么硬,那就别崩了牙。

    “李……陛下。”

    颉利可汗在马上欠了欠身,语气软了下来。

    “本汗只是来……来讨个说法。既然陛下如此有诚意,那只要给够了军费,本汗……这就退兵。”

    这哪里是讨说法,这分明就是勒索。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的大唐还很脆弱,经不起这一仗。

    “好。”

    李世民咬着牙,答应了。

    “把国库里的金帛都搬出来!!给他!!”

    一场屈辱的“渭水之盟”就这样达成了。

    突厥人拿着大唐积攒多年的财富,心满意足地退兵了。

    李世民站在桥头。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被搬空的箱子。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甚至渗出了血。

    “奇耻大辱……”

    李世民低声咆哮。

    “朕发誓!!总有一天,朕要踏平突厥!!把这些金银,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把那个颉利抓到长安来,给朕跳舞!!”

    “会的。”

    陈寻走过来,把一块手帕递给李世民。

    “二郎。忍字头上一把刀。”

    “今天你输了面子,但赢了里子。你保住了长安,保住了这大唐的根基。”

    “接下来……”

    陈寻看向北方。

    “你需要一把真正的刀。一把能砍断突厥马腿的刀。”

    “谁?”李世民问。

    “李靖。”

    陈寻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被称为‘军神’的男人。他现在正闲得发慌。”

    “让他去练兵。”

    “给他三年时间。”

    “三年后。”

    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会陪你再去一次渭水。”

    “那时候,就不是送钱了。”

    “是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