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唐中翎见弟子们只缺个大师兄没来,心中虽有点恼,但也无可奈何,便开口发话:“今日,来议南宫太上家主所提之事。”

    唐升闻言,起身行鞠一躬,

    “弟子们以掌门马首是瞻。”

    等唐中翎轻轻应了声,唐升这才坐回席位,众听掌门言:

    “听说这事办得有声有色,嵩山,峨嵋等大派都已到了收容上限,咱们也不能搁置太久,显得诚意不足。”

    弟子们一听,纷纷开口议论,提及了自己的建议。

    现今除了点苍与唐门相仇,拒不收容外,六大派中就剩下全真,青城,崆峒可去留学。

    全真派的道观遍布中原,本就在积极招收信徒,想去留学,大伙也不必亲上终南山,随时皆可入本地道观报名。

    因此就只剩下青城,崆峒,或者各家中小门派,唐门弟子若去了中小门派,只怕有辱三大世家威名。

    别说掌门,就连唐升等人也不会同意这一做法。

    掌门唐中翎在听完各位的提议后,继续开口讲道:“那就,先论本门接待来客的办法吧。”

    “待外客来时,便在外堡为他们安排住处。”

    听闻唐升此言,唐中翎则为其补充了一些要求:

    “外客生活一应所需,你们均需备齐,不可怠慢,惟唐门武学按祖训,非改宗入室者不得传授,留学外客亦不例外。

    暗器总纲不可传,可令他们每日齐来晨练,外壮筋骨,毒经不可传,可授其药理,避凶险,机关巧术不可传,但不须忌其从旁偷师。”

    “谨遵师命。”

    令旨一出,众弟子皆是赞誉有加。

    别派也不可能以真传示人,掌门谨慎一点,也合情理,更何况这是祖训,旁人纵有怨言,也不能多说什么闲话。

    “只是关于本门派出去留学的弟子,请问掌门可有腹案了?”

    面对三师兄唐升的问题,唐中翎很理性的为其解释道:

    “没有,本门武学精深,穷尽一生亦难尽得,本座所见,本门弟子都不该心有旁骛。”

    “这...只怕别派会说本门傲慢吧。”

    “本座虽不勉强,但若门中有自愿师别派之所长者,本座亦欣然应允便是。

    武学之道,贵精不贵多,但它山之石,可以为错,知己知彼,未必便不好。”

    为其解惑的唐中翎话音刚落,二师兄唐铮便在此刻接问道:“万一那些弟子一去不复返呢?”

    “那便说明唐门不是他心中归宿,何须强留?铮儿,你性子傲,别派来者都当客人便是,时间一到,都要回家,凡事都谦让几分便是。”

    “是,弟子凛遵掌门教诲,不敢有违。”

    掌门闻言,随即将目光移到了三师兄上面:

    “唐升,外派弟子一来,你可更要忙了,本座有恙,将闭关休养,不见外人,诸事仍需你出面操持,若非动摇本门根基的重大事情,便全由你师兄弟三人共同参详。”

    “是,弟子必定鞠躬尽瘁。”

    “铃儿,你需练功不辍,早日熟记下山道路,每日来正心堂请安,让爹考较你,外派弟子若有人对你不怀好意,便寻各位师兄姊庇护,懂吗?”

    “懂了。”

    “至于赵活...你是本门外姓弟子,平日本门杂役,多半偏劳于你,但你并非下仆,去留听任于己,莫要妄自菲薄。

    若外派来客有人出言悔辱你,便告你二师兄掌刑使司罚,铮儿,你视乎情节,轻则警告,重则驱出本门地界。”

    唐升闻言,面露难堪,执礼禀道:

    “那个...掌门,恕弟子直言,如今平日杂役已不由师弟承担,皆由新晋弟子分派操持。”

    唐中翎微微颔首,面向了赵活:

    “那也好,既得宽裕之期,纵不能授武学门径,亦可研习本门毒之医道,修习锻造之法。”

    “是,但弟子还有一事相请,我可否能去崆峒留学?”

    赵活这言一出,唐铮当即厉声驳斥:

    “派出去的弟子代表本门的脸面,你一个外姓弟子,武艺低微,也就医道过得去,不好好在唐门跟我精研炼丹,去留甚学?省的到时丢人现眼。”

    “不,我就要去。”

    “你——!”

    眼见唐铮就要大怒,唐中翎连连抬手制止了他,温声道:

    “有何不可,你纵有一身本领,出门在外,总有人武功比你高,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顶天立地便行,赵活,你想去留学,亦无不可,本座这便修书一封。”

    “多谢掌门!”

    “哼...”

    唐铮冷哼一声,目光冷如寒冰,盯的赵活莫名流了些许冷汗。

    下一瞬间,二师兄的态度随之缓和了起来,好声对赵活说道:

    “既然出去了,就好好干,不要半途被人赶了回来,否则你就到炼丹房来找我领罚吧。”

    听了此番话的赵活这才感到安心。

    唐中翎也在此刻嘉许起了赵活的选择,

    “崆峒四门各有专擅,此去见习,料能增益见闻,选得合理,赵活。”

    “是!”

    “去崆峒也好,离远一点,省得我见你就烦心。”

    唐铮说罢,便别过了脸,生怕自己再看到一眼赵活就会心生怒火。

    “什么什么?我都听见了,师弟要出门留学?”

    正当此时谈的热闹,堂外忽然闪入一道身影。大师兄唐布衣如风般掠至堂前,上来就直言不讳地喊道:

    “那我也要去!”

    “你去个屁去,你能听见,说明人在左近,何以故意不进正心堂议事!”

    唐铮怫然作色地大喊,眼疾手快跑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免得此人一脚轻功又跑没了影。

    “啊,被抓到了。”

    这大师兄平时粗鲁惯了,掌门倒懒得跟他计较,否则只会没完没了,看向大师兄就厉声大喝道:

    “你哪里也别想去。”

    “不公平!师弟都可以去!不公平!”

    “哼,昔日之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休得妄言妄语,不如这样,大师兄,你替新晋弟子干干杂役,怎样?”

    唐铮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唐升对此也附和道:

    “哈哈哈,大师兄,你就认了这条命吧。”

    在众人逮着大师兄一顿说之时,一直坐在席位一声未出的小师妹唐默铃,一个人悄悄鼓起了勇气,轻声喊道:

    “爹————掌门,我..铃儿也想去留学。”

    就算她的声音再轻,在场所有人均听清了小师妹这要求,无一不为其感到震惊。

    三师兄“咦?”了一声,颇感震惊。

    大师兄直呼“妈巴羔子...这还真神了,小师妹会说话了。”

    二师兄“嗯...?”了一声,久违的感到了困惑。

    “这...”

    掌门哪能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会主动要求去留学。

    “卧槽...”

    赵活也没料到还有这种事发生。

    唐布衣轻松挣脱开唐铮的手,信步至唐默铃面前。

    他俯身细观片刻,忽而笑道:

    “小师妹,你睡迷糊了?去去去,练武场有块地长了草,正鲜嫩着,去那边啃草去。”

    唐默铃沉然不语,猛地将头侧向一旁,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余满室寂静。

    唐布衣见状笑意愈深,小师妹头转向左,他便绕至左侧,转向右,他便移步右方。

    期间还喊了七八声小师妹。

    如是再三,就见唐默铃那玉琢般的面容泛起动荡,她柳眉微挑,小唇轻撅,清澈的明眸凝着薄怒,冰冷冷的刺向大师兄身上。

    却依旧一句话没说。

    这冷暴力伤的唐布衣一阵透心凉。

    赵活对于大师兄这遭遇,只能说,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