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你唐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管好你们自己吧,无论朝廷是好是坏,唐门从来都不与为谋,脾气硬得很,我就怕一言不合,唐掌门连朝廷来使都打。”
“这倒不无可能。”赵活与唐布衣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哈!师弟,不愧是咱俩!”
“那是自然,在下为唐门弟子,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掌门当年孤身劫法场,在所不辞,只为救出三师兄。
大师兄,若你某天被朝廷捉去了法场,你就安心的去吧,你死了,我好为你报仇,桀桀桀————”
他话音一转,掏出唐门小剑,狞笑着缓缓舔过刃身。
唐布衣笑得前仰后合,浑不觉得这话是在损他:
“噗哈哈哈哈~~!好久没笑得这般痛快了,哎唷,笑得我肚子好疼......”
【唐布衣的好感度大幅上升了】
待笑声渐歇,他神色蓦而转冷:
“王帮主心系家国大业,唐某好生钦佩,不过丐帮这么多弟兄都仰慕你,追随你,你又何忍拿他们性命作赌注?
要知平乱之际,丐帮这么多人,谁都难以幸免啊。”
“这个便用不着你小子操心了。”王二壮摆了摆手,
“我自己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今晚的话,你等听了也莫介怀,该打的架便打。
要是你俩走漏风声,导致武林人爱打不打,太不像样,王某索性认真拿下江陵,造反自立为王算了,哈哈哈。”
王二壮对此一笑而之,转身欲走,唐布衣却向他唤道:“且慢——王大爷,喝酒不?”
“我又不爱喝酒,你们这些人整天灌我.....”
王二壮脚步一顿,转身伸手,
“拿来。”
“师弟,你也喝。”
“好。”
大师兄取出随身珍藏的酒杯,斟满酒,三人无声对饮,杯酒尽,拱手作辑,王二壮迈步离去,再相见时,又是敌手。
待他身影没入夜色,唐布衣并未急着离开,反而上下打量赵活一番,冷不丁道:
“妈巴羔子的...还真是神了,师弟,你这留学半年究竟做了什么?你不会被千面人魔代替了吧?怎的忽然强了这许多?”
他眼中半是嫌弃,半是戒备。
“我千面你个牛魔。”
唐布衣闻言却拊掌大笑:
“这个好,这个好,千面牛魔什么的,也只有师弟能讲出来了哈哈哈哈。”
笑音未落,他忽地一掌拍向赵活胸口。
赵活不闪不避,身形纹丝未动,并非掌力无功,而是大师兄压根未运劲拍自己。
“嗯...原来如此。”唐布衣收掌,神色了然。
他左右顾盼,悄自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册子,正是《九转残篇》。
“师弟,你还记得以前我们所谈过的事吗?”
“记得,肯定记得,别废话了,九转轮回,速速拿来,我早就饥渴难耐了!”
“哈哈哈哈,莫急啦,莫急,在这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快点说啦。”赵活缩回已伸出一半的手。
“听着,师弟。”唐布衣敛起笑意,
“你得答应我,别把自己练到走火入魔。我可不想哪天忽然没了位能陪我靠说相声,走遍江湖的老相识。”
“不会。”赵活答得斩钉截铁,“我还有太多必须去做的事,绝不会害死自己,你大可放心。”
“是吗?见你这般笃定,我倒安心了。”
唐布衣这才将《九转残篇》塞入赵活手中,赵活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纳入怀中。
终于.....能救云裳的秘籍,终于到手了。
他眼眶一热,竟滚下泪来,唐布衣看得眉头大皱:“至于这么欢喜么....”
“就是至于啊!”
“罢了罢了。师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有空再会!”
之后二人简单作别。
赵活将昏迷的南宫浅搬回南宫家,姗姗来迟的仆役见状,非但不惊,反露出一副“活该如此”的神情。
赵活只向家主南宫远禀报了“遭畜生道法王暗算,幸得唐布衣相救”一节,余者皆未多言。
“有劳二位了,老夫入内探望浅儿,失陪,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贤侄就替你师兄一并收下罢。”
南宫远令家仆给赵活奉上三贯钱,便转身入了寝房。
赵活回房后,天还未亮,他也不睡,借着烛光就埋头苦研《九转残篇》。
此册通篇皆述心法,虽运功法门不全,却正合赵活心意,学的就是心法。
他学得入迷,其中文辞虽晦涩,却非不可解。
自赵活来了江陵,城外乞丐直到现在都只围不攻,不时在外喧哗滋事,大伙一出城冲杀,他们都只虚应故事,见情势不利,便一哄而散。
而他们围城也与寻常军队围城不同,围得水泄不通,而是只在方圆游离,聚还复散,不时前来滋扰,烦不胜烦。
他们甚至只拦成群人马,打劫勒索,见到衣饰光鲜的男子也劫,有肩甲的更要劫,不过拆了肩甲扮穷就能出去了。
还有不少武林人士想要乘胜追击,反而中了圈套,被埋伏擒获,丐帮以他们为肉票,逼迫江陵以粮食交换。
江陵这边本想以眼还眼,然而丐帮弟子一但被擒,就会立刻投诚,宣称自己要弃暗投明,从此不回丐帮。
作为仁义之师的南宫世家,也只好给他们个台阶下。
不捉还好,捉了还要养人家,这群丐帮的计划,所谓是一招比一招绝。
一但江陵全力出击,试图夺回屯田,丐帮便会一触即溃,旋即散而复聚,强攻西面,来一招围魏救赵,关键统制这边还不得不调转军队应付。
有次统制打算分兵,假意佯攻,实则暗取南田,却碰上畜牲道法王,王二壮坐镇田中,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大公子方略,则是等江湖各方豪杰齐聚,再一鼓作气打退泥教,并提醒了个各位侠士们切勿强攻,打草惊蛇。
赵活在知晓了这些后,深感佩服王二壮这人,计划当真缜密如丝。
次日,赵活前往久未踏足的安济坊,想去探访辛儒师姐。
坊门依旧那样,入内却多了许多新面孔,亦有旧相识。
往日他常坐的那张诊桌仍在原处,只是已无人使用。
灶房也似翻新过,忙碌之人多是生脸,老员工只剩一位,以及她的夫家公公。
辛儒却不见踪影。
赵活向那老翁问起,方知早在以前,辛儒便被一个叫 『白鲨帮』 的帮派掳去,至今未归。
她的夫郎更遭白鲨帮毒手,被打得半死,至今卧床不起。
白鲨帮,这名头赵活可不陌生。
其帮主正是六道泥教之一的『饿鬼道法王』刘鄂,赵活倒不担心辛儒安危,反觉蹊跷。
这帮人向来只与朝廷作对,尤其爱寻上官萤的麻烦,绑她勒索已有数次,刘鄂仿佛专盯着上官萤这“肥羊”来薅,偶尔也会痛揍一顿不识好歹的官兵。
抢得钱粮后,白鲨帮常散予贫民,行事介于“劫富济贫”与“无法无天”之间,是个亦正亦邪的混沌势力。
正因手段酷烈,常被人误作专事劫掠的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