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起身拍去衣上尘土,收回小剑,目光紧紧锁住解无尘。
“好!”
解无尘话音方落,两人身形齐动,如离弦之箭般闪出客栈。
堂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人影已没入街巷,唯有被砸坏的木桌扬起漫漫尘灰,在堂中飘忽未散。
上官萤与魏菊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忧色。
“且去看看吧。”魏菊轻声说着,袖袍微拂,二人随即跟了出去。
长街之上,赵活与解无尘相隔三丈对峙,日头正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赵活揉了揉腹部,咧了咧嘴,
“你他奶奶的,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解某倒是小觑你了,吃了方才那一脚,竟还能站得这般稳当,话说你这服饰....”
解无尘目光扫过他衣袍,
“唐门弟子?你认识你家大师兄,唐布衣吗?”
“认识啊,铁哥们。”赵活开始对他招手,“你过来点,我好详细道来。”
“喔?那解某就恭敬不如————”
话未说完,赵活已骤然拔剑,剑尖直刺解无尘下盘。
“我战你娘亲啦!”
这突袭惊得解无尘眼角一跳,当即双腿并膝一夹,竟将那小剑牢牢钳住,随即侧掌发力,直袭赵活面门。
赵活只得弃剑,抬臂硬接。
这一掌打在赵活臂上,解无尘只觉如同拍中一堵铁壁,震得手掌隐隐发麻。
“你卑鄙无耻!怎还搞偷袭?”
“放你娘的屁,你不也是上来先给了我一脚?”
赵活趁势后撤,解无尘却紧追不舍,一近身便施展那挟带风雷之声的腿法。
可惜每一腿不是被赵活以掌劲抵住,便是被他闪身避过。
解无尘觉得这人更麻烦的是,每当腿劲被他手掌接下,便有一股阴诡内气随之透入。
若不立即运功驱散,那内气便会窜向四肢百骸,叫人浑身发软,若直冲丹田,更是凶险。
“你这是什么鬼招?!怎么这么邪门。”
“嘻嘻,我也是借了你几招才悟出来的。”赵活再度咧嘴一笑,
“火蝎毒听过么?我将它化入内力,渡入旁人经脉,你猜会怎样?天下最善用毒者莫过于唐门,内力可为毒,亦可为暗器,可别怪我卑鄙无耻。”
虽说会损伤自身内力,但那都无关紧要,胜负最要紧!
“什么?!火蝎毒?”
解无尘大声惊呼,语气随即就平缓了下来:
“没听说过,这什么东西,很毒吗,既如此,那解某不接你招便是了!”
“不知道你还装什么震惊!”
赵活一掌拍在自己额上,只觉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如今纵是解无尘,在连攻数招无果,反而还中了毒后,也停了那无谓的踢击,转而凝神运起那套《很是用力踢》。
此招一出,先前那凌厉风雷之势果真重现。
腿影如电,破空之声恍若闷雷滚动,声势惊人。
赵活先前挨的那一脚已让他内息微乱,此番决不能再中。
眼见此招无法硬接,他便全力施展轻功游走闪避,同时掷出暗器牵制。
谁知暗器飞至半途,竟被那腿风带起的罡气震得四散纷飞,连街边杂物也被余劲掀翻。
客栈里看戏的众侠客也被这股气劲吹翻了帽或衣。
他们看了皆觉惊叹,其中更有一人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你是混江湖的吗?怎么能问出这话来的,不知江湖中人本就这般急性子,一言不合就拔刀相见,不见血不收刃的?”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是混江湖的,我就一店小二。”
众人觉得,当下两人武功当真不凡,尤其是那丑男,不仅疾如风,还贼抗打,招式还阴,得亏当时没有对他动手。
唯有上官萤二人对此感到了紧张,若是一个不小心闹出人命,那可就完犊子了。
上官萤便向魏菊小声呢喃几句,离了此地,摇人去了。
而解无尘这使腿的功夫,很显然,正是暗器克星。
赵活见这厮打着打着居然就认真起来,见比不过人家就开始动真格,脾气可谓是相当老顽童。
【风神】解无尘这人,虽说并非绝世高手,他人不敌夏侯兰,但却是一等一的一流高手,实力类比谭霸刀,南宫深这一档次的。
实力他确实在赵活之上,但速度跟不上赵活。
若是论全力,赵活自不会就此罢休认输。
眼见寻常手段奈何不了对方,赵活索性将暗器收回袖中,空手猱身再上。
解无尘腿法虽猛,却总在劲力将发未发之际,被赵活骤然贴近身前,以致攻势半途而废。
“你贴这么近作甚,走开!”
解无尘一掌拍向几乎贴在自己胸前的赵活,可对方身法奇快,掌风未至,人已不见踪影。
此后每当解无尘欲施展《很是用力踢》,赵活便如影随形般贴近,那腿功总在力道攀至顶峰前便被莫名化解。
原因是赵活的丑脸太过贴近解无尘,让人家犯恶心了。
赵活也瞧出了门道,这腿法虽猛,却需蓄势,若能在他速度达至巅峰前贴身干扰,其势自破。
只是这时机与距离须拿捏得极准,稍有不慎,便是被踹出内伤或骨折的下场。
缠斗之中,赵活忽地一蹿,竟如八爪鱼般缠上解无尘后背,四肢如锁紧扣,任对方如何甩脱皆不松手。
解无尘几步轻功登上高楼,随之高高跃起,背身撞向地面,赵活便运起《金钟罩》硬抗,只受了些皮肉擦伤,同时将那股掺着火蝎毒的内力不住灌入对方经脉。
“哎哎哎!你不讲武德,别拽我裤子!”
“松手!别再灌了,再灌,我身体早就要爆了!”
“我不放!我打不过你,我就灌内力入你体,毒死你丫的!”气头在上的赵活说什么也要给这厮一个教训,哪肯罢休。
“哥我错了哥,有话好说,别玩毒啊!”
解无尘已是后悔不迭,谁料唐门中人连内力都带毒,就算一直运功驱散,也会被一些小毒钻入空子,致而影响到自身。
“事已至此还想求饶?晚啦!”
赵活越缠越紧,解无尘面色渐渐发白,想打又无从下手,只得胡乱转圈,伸手去扯赵活的头发,鼻子,嘴巴,裤腰等等。
可任他如何撕扯,赵活就像长在他背上一般,纹丝不动。
赵活体内火蝎毒渡尽,便改灌唐门内力。
虽会加剧损耗内力,但他就属内力最多,还能借火毒温养复原,赵活自是有恃无恐。
解无尘接连被火毒与唐门内力侵入,气息渐弱,喘息声越来越重。
正当赵活自觉胜券在握时,街口忽传来一声清叱:
“你们几个!休得在此胡闹!”
二人动作一滞,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上官萤立在街心,身后跟着数排官兵,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朝廷神捕,宋悲。
看来是上官萤特地去请来了官府的人。
一旁观战许久的魏菊见他们越斗越凶,早已心焦,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上官萤寒着脸走上前,目光在赵活与解无尘之间一扫,最后落在仍缠作一团的两人身上。
“还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