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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多管闲事

    三人眼神凶狠,冷声道:“小丫头,别多管闲事,我们做事,轮不到你插手。”

    “噢。”

    女子轻应一声,声音清脆:“我护的人,你们动不得。

    不管图什么,给我个面子,走吧。”

    三人闻言嗤笑,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打转。

    见她容貌惊人,神色冷傲,顿时起了歹意。

    “嘿,好说好说,小美人说得都对,我们不跟了。”

    “你要面子?我们要实在的。

    不如陪爷几个快活一晚,如何?”

    “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听一声低斥:

    “蠢货!”

    “耽误工夫。”

    红衣女子轻啐一口,原以为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可听这说话的腔调,不过是一伙市井混混,乌合之众罢了。

    “我最烦啰嗦的人,嗯,就这样吧,待会儿自会有锦衣卫来给你们收尸。”

    什么?

    三个大汉还没回过神来,那女子已如风掠起,抄起了倚在墙角的绣春刀。

    她身形一闪,疾步向前,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再落地时已在一丈开外,动作快得如同惊兔脱网。

    少女将刀扛上肩头,双手搭在刀鞘两端,懒洋洋地朝着槐花胡同的方向踱去。

    “真是的……”

    “牟指挥使让我护着个病弱书生,到底图个什么劲?”

    她低声嘟囔,眉宇间满是不耐。

    身后。

    方才还站着的三人,此刻已齐刷刷跪倒在地,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彼此对望一眼,皆从对方脖颈处瞧见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鲜血缓缓渗出,越流越多。

    他们刚想抬手去捂,却已然迟了——三人几乎同时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

    青藤小院中。

    清冷月光洒落在琉璃瓦上,四月初的夜,上弦月弯如银钩,悬于天幕,静谧而幽美。

    掌灯时分,木匠铺的老掌柜亲自把摇椅送到了院里。

    随着这件新家具落定,宅院的经验值悄然上涨,如今已达二级,进度条停在三十五。

    苏尘将摇椅安置在石桌旁,随后缓步入屋,提了几盏铜灯出来。

    小灯一一摆放在石桌上,他又搬来一只矮脚木凳,坐在树下。

    院中有一株老枯树,枝干虬结,经他亲手修整后,竟成一幅天然画境。

    他提着铜灯,一盏一盏挂在横斜的枝杈上。

    “啧,长得倒是清秀,可惜身子骨软得像纸糊的,怕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怪不得要人看着。”

    屋顶之上,琉璃瓦泛着微光,月影之下,红衣飘动的魏千户单膝屈起,端坐檐角。

    一手随意搁在膝上,另一手拎着酒壶,时不时仰头啜饮一口。

    她目光时而扫向院外街巷,宛如猎鹰巡视领地,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旦有人胆敢靠近,必遭雷霆一击。

    但更多时候,她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院子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那少年总咳个不停,显然病得不轻。

    可这院子——布局雅致,陈设讲究,处处透着匠心。

    她去过牟指挥使府邸,占地虽广,却远不如这方寸之地来得有韵味。

    恐怕,都是这小郎君亲手布置的。

    当十几盏铜灯依次点亮,映照在枯枝间如星子垂落,魏千户撇了撇嘴:“败家玩意儿。”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艳。

    自高处俯瞰,整座小院灯火点点,宛若银河倾泻,人间竟藏此景。

    一时之间,她忘了饮酒,怔怔望着,心神都被那光影牵走。

    她眯起眼睛,忽又察觉不对。

    机关?

    这看似寻常的小院,暗藏无数机括陷阱,若是不知情者贸然闯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奇怪……这些精巧布置,竟是出自这病弱少年之手?

    苏尘全然不知屋顶有人窥视。

    这院子虽机关密布,唯独屋顶未设防,成了唯一的破绽。

    此刻他正靠在摇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春风拂面,灯火摇曳,神情安然。

    更多时候,他是闭目沉思。

    他在为这个帝国缝补漏洞。

    藩王禄米过重、九边军饷难支、开中法废弛、田亩兼并日甚、辽东建州蠢动、西南土司跋扈……

    表面太平的天下,实则暗流汹涌。

    若不趁早理清,积弊终将化作啃噬国本的蛀虫。

    层层危机叠加,终致明朝末年积重难返。

    直至亡国,山河易主,令人扼腕。

    亡国固因其性多疑、刚愎自用,但更因天下早已不在帝王掌控之中,纵有雄心,亦无力回天。

    而今,正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扭转大明命运的关键节点。

    他执掌朱厚照,便等于握住了帝国航向的舵盘。

    幸好朱厚照是弘治帝唯一子嗣,否则换作旁人,许多事根本无从推行。

    上天赐予了他最特殊的机缘,苏尘虽身负病体,却立志以这副残破之躯扭转大明国运,重塑汉人江山的未来格局!

    ……

    庭院中那株早已枯死的老树,此刻挂满了青铜灯笼。

    当最后一盏灯被点亮,苏尘的耳边再度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前院灯光布置完成,奖励:太极功法】

    【提示:宿主体质虚弱,太极仅可用于调养气血、强健筋骨】

    张三丰这个名字,苏尘自然不陌生。

    这位传说中横跨元明两代的奇人,寿命几何,历来众说纷纭,至今无定论。

    至于太极拳的真正源头,更是扑朔迷离。

    有人言其可追溯至晋代,但后世普遍将其归于张三丰名下。

    明末清初黄宗羲在《王征南墓志铭》中写道:“少林以拳勇称天下,然主于搏击,易为人所乘。

    另有内家之术,以静制动,触之即倒,与少林分庭抗礼,相传始于宋代张三丰……”

    瞧,这一笔又把张三丰推到了宋代。

    但无论起源如何,太极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以柔制刚,以静待动。

    可惜的是,苏尘体力孱弱,纵然掌握其理,也无法将其威力尽数施展,只能借其调理经脉、稳固根基。

    思及此处,他缓缓从藤椅起身,将手中书卷搁在一旁案几上。

    太极的精义已在脑海流转一遍。

    他沉腰坐马,双掌徐徐提起,动作如云卷云舒,绵延不绝。

    “噗——”

    蹲在青藤小院屋顶上的魏千户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真没眼看!这算哪门子练功?身子骨都快散架了,还妄想习武?这起手软绵绵的,风一吹就得倒,敌人还没动手,你自己先瘫了!

    魏红樱,祖籍河南洛阳,其父乃魏文礼的伯父,世代承袭洛阳锦衣卫职。

    她自幼与堂兄魏文礼同赴嵩山少林习武,天赋远胜于兄,拳脚之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当年北镇抚司遴选人才,她凭一手精湛武艺,被指挥使牟斌破格录用。

    十三岁入衙,至今已五年光阴。

    五年来,她执行过无数次暗杀密令,从未失手。

    此刻,她懒洋洋地坐在屋脊上,目光轻佻地打量着院中那个看似愚钝的少年。

    这身子骨,风吹就倒,真能练功?

    而且这动作……也太慢了吧?

    可渐渐地,她的神情变了。

    随着苏尘一招一式缓缓展开,她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

    动作是慢,可……为何总觉得暗藏玄机?

    方才好像听见他在念:“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魏红樱闭上眼,将方才所见的每一式在心中重演。

    不料,一套拳法在脑中推演完毕,额角竟已渗出细汗,呼吸微乱。

    她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惊骇——

    这看似轻柔缓慢的动作,为何竟能蕴藏如此磅礴之势?

    哪怕不能修内劲,仅凭招式本身,竟已有撼山之能!

    她怔住了。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牟指挥让我暗中护他,究竟护的是个什么人物?

    夜色渐深。

    苏尘将一杯喝尽的茶水放在院中石桌上,咕咚咕咚灌完便去洗漱安寝。

    他作息极规律,向来早睡早起,从不紊乱。

    方才一套太极打下来,气血通畅,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疲惫尽消。

    “蠢货!”

    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喝完的杯子就搁桌上?万一有人下毒,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红樱一个翻身,自屋檐轻巧落下,身法如燕,避过院中所有机关,将茶杯收起送入厨房,又纵身跃出院外,四下巡视一圈,确认无异动后才悄然隐去。

    ……

    次日清晨。

    一则惊雷般的消息传入内阁,惊得刚踏入值房、尚未来得及落座的三位阁老齐齐变色,冷汗直冒。

    首辅刘健连早茶都顾不上喝,急声下令:“快!传召六部、都察院,速报皇上——东南象山水寨战败!请即刻召集内阁各部堂官入宫觐见!”

    “遵命!”

    刘健跌坐于太师椅中,面色发白,望向身旁的李东阳与谢迁。

    二人亦是一脸凝重。

    “怎会如此?明明部署周全,东南怎会首战即败?”刘健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李东阳眉头紧锁,低声道:“魏文礼败不足惧,可怕的是——他连一场胜仗都未打出。

    此次对倭首役即失利,虽非惨败,却已授人以柄。

    朝中那些人,必会借此大做文章。”

    魏文礼是太子亲自荐举之人,这一仗打了败仗,东南战局失利,那些蛰伏已久的文官势力,恐怕又要借机抬头,重新夺回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