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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可置信

    “你刚才去哪里了?那边好像是镇抚司的位置,你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苏尘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宁妍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听说锦衣卫是个可怕的地方,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了。”

    苏尘无奈地笑了笑。

    他刚从锦衣卫出来,不过并不打算对宁妍妍多说什么。

    走到一家卖油纸伞的店铺前,苏尘停下脚步:“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

    说完,他便撑着伞慢慢消失在雨中。

    宁妍妍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尘远去的身影,满脸不可置信。

    他……他他他,难道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送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让我自己买伞?

    一瞬间,宁妍妍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脑海中美好的雨中邂逅幻想瞬间破灭。

    她无语地走进了油纸伞店,买了把伞又回去接小蝶。

    小蝶听完事情的经过,笑得合不拢嘴,而宁妍妍则是一脸不屑。

    当苏尘返回院落时,夏日的倾盆大雨依旧没有停歇。

    院子里的池塘里,荷叶铺展,鲜艳的荷花也竞相绽放,偶尔有几只青蛙跳上荷叶,摇晃着身子。

    湿漉漉的灯光挂在枯木上,被雨水淋湿,苏尘打着伞把煤灯一一收回屋内。

    他在正厅点燃了炉火,开始熬制中药,不久后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尽管苏尘明白这些草药可能并无多大效果,但他还是坚持服用,毕竟世事难料。

    服完药后,苏尘走进书房,推开窗户,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坐下,望着窗外绵密的雨帘发呆片刻。

    随后,他开始思考内厂的职责范围。

    苏尘深知内厂的重要性,即便它目前还无法涉足政坛的纪律审查,也不足以与东厂、锦衣卫抗衡,但已经足够强大。

    他对内厂的角色有着清晰的构想,主要负责民间情报收集,不仅能够监督江南驿站的运营情况,还能为自己提供更多的信息。

    对于如何构建内厂体系,苏尘心中已有蓝图,他计划层层布局,在两京十三省安插自己的耳目。

    这些人不仅能监控各地大事小事,还能搜集粮食价格、人口统计、教育状况以及医疗资源等多方面信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内厂的情报网络已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一个专注于民间情报监察的框架初步搭建完成。

    虽然现在内厂的作用仅限于民事,但未来若想转战政界,只需苏尘一句话即可。

    傍晚时分,文徵明再次来访。

    小考的日子临近,文徵明这段时间频繁来访,即便是风雨交加,他也会抽空过来学习一会儿。

    对于文徵明这次的小考,苏尘并不担心,因为他隶书练得相当不错,文徵明天赋异禀,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至于两年后的乡试,他是否能像历史记载那样落榜,或是脱颖而出,苏尘无从预知,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对这段历史产生影响。

    苏尘并没有因为文徵明是自己的学生就提前透露小考或乡试的题目。

    过去他不会为了扰乱科举秩序而给他人预测题目,如今也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学生而破例。

    一切都需凭个人能力,揠苗助长绝非好事。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苏尘出了几个八股文截搭题让文徵明解答,后者表现得非常出色,令苏尘十分满意。

    近年来,苏尘阅读广泛,明朝科举制度下的八股文章他已经烂熟于心,因此才能为许多备考的小考生预测试题。

    文徵明认为,只要老师愿意参加科举考试,明朝历史上首位六首的美誉必定属于苏尘。

    明朝的六首殊荣难得,需要连续三次小考和三次乡试均取得第一,自开国以来,还未出现过这样的奇才。

    然而,文徵明坚信,自己的老师就是这样一位非凡之人。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老师不去参加科举,明明具备这样的能力却不谋求官职?文徵明对此感到困惑。

    虽然他知道苏尘身体欠佳,却不清楚其病情究竟有多严重,而苏尘也没有告诉过他。

    “对了,老师。”

    “嗯?”

    苏尘端着茶杯,注视着外面的雨景,随意应了一声。

    文徵明早已习惯了苏尘这份淡然的态度,微笑着说道:“我有一位挚友,过几天就要升迁至京师了。到时我想把他介绍给您认识。”

    苏尘应了一声,问道:“是谁?”

    “他叫李梦阳,字献吉,现任淮南河道衙门提举。”

    听到这个名字,苏尘略感惊讶。

    熟悉明朝历史的人都知道,李梦阳是前七子中的领军人物,他与徐祯卿、何景明等人共同倡导“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为文学创作开辟了一条新路,挽救了当时萎靡不振的诗歌风气。

    同时,他们的思想还深刻影响了明代唯一一位圣人——王阳明。

    苏尘饶有兴趣地问:“河道衙门的职位很难调动,他是如何升迁至京师的?”

    文徵明笑着解释道:“我的这位朋友学识渊博,在治理淮河期间发明了一种分段式治河方法,极大地节省了银两和人力。”

    苏尘凝视着窗外的倾盆大雨,一声雷鸣后,他的思绪被突然打断。

    他微微抬眼望向文徵明,对方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遗憾。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问题吗?”

    苏尘轻轻摇头,回答道:“没什么问题,他的奏折已经递上来了吗?”

    文徵明沉思片刻,说道:“十天前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想来奏折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估计还没有离开南直隶。”

    苏尘应了一声,对文徵明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让他把奏折收回去,或者转交给我,我来帮他递交上去。”

    “啊?”

    文徵明愣住了,显得有些困惑。

    治理河流一直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农业灌溉。

    明朝是一个以小农经济为主的社会,非常重视水利灌溉,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农业产量和国家税收。

    李梦阳提出的这种分段式治河方法,不仅减少了人力需求,还大大降低了征调民夫的数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件有利于国家的好事,是一项大功。

    为什么老师要代李梦阳递交奏折?

    文徵明当然不会认为苏尘是为了抢功劳。他对老师的了解很深,知道苏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想当官,何必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呢?

    只是文徵明有些想不明白。

    他确实想不明白,毕竟他还只是个官场新手,不了解明朝政坛的复杂性。

    他也无法预见一封利国利民的奏折最终会导致李梦阳入狱。这些东西他看不到也想不到,但苏尘可以。

    文徵明有些为难地说道:“老师,我的这位挚友性格刚烈,恐怕……”

    苏尘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对不起,老师。”

    苏尘微笑着回答:“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文徵明深吸一口气,问道:“老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你代李梦阳递交这个奏折吗?”

    苏尘想了想,解释道:“如果他递交这个奏折,不仅不会升迁到京城,反而会锒铛入狱。”

    “但我递交就不会有问题。”

    “啊?”文徵明呆住了。

    明明是一封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的奏折,为什么递交后不仅没有升迁反而会被下狱?

    可是李梦阳在信中自信满满地说,他会因为这封奏折而升迁到京城!

    一时之间,文徵明不知该相信谁。

    天色已晚,苏尘没有挽留文徵明,也没有再过多解释。

    文徵明离开时仍然一头雾水,但他将苏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回到租住的房子后,文徵明给南直淮南府河道衙门写了一封信。至于李梦阳是否会相信自己,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挚友。

    李梦阳和其他朋友不同。当文徵明告诉他北直的遭遇后,李梦阳立刻派人送了一百两银子到顺天府给他。

    不过那时文徵明并不缺钱,所以拒绝了李梦阳的帮助。

    这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友。

    夜幕降临,暴雨更加猛烈,狂风肆虐。

    青藤小院外的门被敲响。

    苏尘披着衣服撑着伞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到了魏红樱。

    他微笑着打开门,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魏红樱摇了摇头,说道:“风太大了,我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换句话说,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万一房子哪里漏雨了,你怎么修缮?

    魏红樱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当然,这些心事她并没有说出来。

    苏尘笑道:“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房子都很牢固。”

    “你来了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先进大厅吧。”

    “嗯。”

    魏红樱跟着苏尘来到正厅,苏尘拿出一本小册子,给魏红樱倒了一杯茶,说道:“内厂的职能应该类似于锦衣卫。”

    “但我们才刚刚起步,还没有达到锦衣卫那种外围驿站的功能,无法获取除北直隶之外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