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在雨村住了四天就走了,院子又恢复了日常。
山上的野杨梅红了,张起灵背了个竹篓,带时苒上山摘杨梅。
时苒走在他前面,看见路边一朵开得正好的野百合,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冲他招手:“你来你来。”
张起灵走过去,她把那朵野百合摘下来,别在他的耳朵上。
他的头发长了些,耳后的发尾刚好能把花茎卡住,百合花白白的,花心一点嫩黄,歪歪地挂在他耳廓上。
“好看。”
张起灵抬手摸了一下耳朵上的花,没有取下来。
他弯下腰,从旁边捡了一朵掉在地上的小朵野菊,别在时苒右耳的助听器上方。
小野菊是淡紫色的,衬着她新长出来的黑绒绒的发茬,像一颗小蘑菇顶上开了一朵花。
“你也好看。”
时苒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花,咧嘴笑了,笑得比那朵野菊还灿烂。
她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一阵,时苒不想走了,把手往他面前一伸。
张起灵把背篓放下,将人背起来。
到了野杨梅林,张起灵把她放下来。
时苒看着满树红彤彤的小果子,哇了一声,伸手就去摘。
她摘了一颗就往嘴里塞,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嘶嘶地吸气,但还是咽了下去,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张起灵把她够不着的高处的杨梅摘下来放进竹篓里,时苒蹲在树底下捡掉在地上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嘴唇被杨梅汁染得红红的,像是抹了一层胭脂。
她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更高处的杨梅,又看了看张起灵,伸出两只手。
张起灵把她抱起来,她骑在他肩膀上,视野骤然拔高,高兴得叫了一声,伸手去够那些最大最红的果子。
“那里那里!”
时苒摘了满满一捧杨梅,低头往他嘴边送了一颗,他张嘴接了,酸得微微皱眉,时苒在上面咯咯地笑。
回去的路上,时苒在一片竹林边捡到了一只小鸟。
那鸟还不会飞,羽毛灰扑扑的,从巢里掉下来摔在落叶堆上,啾啾地叫。
时苒蹲下来,双手把小鸟捧起来,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仰起脸来看张起灵,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张起灵检查了一下小鸟的翅膀,没有骨折,只是还太小了。
他点了点头,时苒就把小鸟小心翼翼地捧住。
回到家她就拉着张起灵找了个纸箱,铺上旧毛巾,把小鸟放进去,又把米饭弄成小粒喂它。
小鸟不肯吃,她就急了,蹲在纸箱前面皱着眉头念叨:“你吃呀,吃了才能飞。”
“笨蛋。”
张起灵走过去,捏住小鸟的喙,轻轻掰开,把米粒塞进去。
小鸟咽了第一口,时苒欢呼了一声。
纸箱里的小鸟吃饱了,缩在毛巾上睡着了。
吴邪看着后院新搭的兔窝,想到前两天带回来的黄鼠狼、蛇,只盼着时苒别弄个保护动物回来。
一周后,张海客和张海楼来了。
张海客是来汇报族里的事务,张海楼是死皮赖脸跟来的。
张起灵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时苒,正在吃胖子弄得白糖西红柿。
“族长也是够惬意啊,三年级下册,族长,你这是准备上学呢。”
“呦,可怜见的,这谁啊,敢拿我们族长的衣服擦嘴。”
“族长,你们这是捡了个人回来,还给剃了头,叫什么啊,多大了……”
张海楼嘴巴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从进来到现在嘴都没停过。
时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回头跟张起灵说了一句悄悄话。
“他好像青蛙,会一直呱呱。”
张海楼:……
张海客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你少说两句。”
张起灵抽了张纸巾,给时苒擦嘴,张海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族长,你……这这这……”
张海客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胖子嗑着瓜子,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张家人不行啊,多大点事就这么大惊小怪的,看看胖爷我。”
这能一样么,那可是张起灵!
“什么情况?”
“能什么情况,谈恋爱了,没看见周围都是粉红泡泡。”
话音刚落,时苒从她的专属小板凳上站起来,两只手捧住张起灵的脸,在他嘴唇上啪地亲了一口。
张家人集体石化。
张起灵难得地顿了一下,看着院子里的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张家人,牵着时苒去小卖部了。
张海楼下意识要跟上,被吴邪拉住了。
“你跟着干什么?”
“我怀疑族长被下蛊了。”
“谁有这个本事给小哥下蛊?”
“难不成族长喜欢光头脸上有疤的傻子?”
“你说谁傻子呢!”
胖子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海楼,“我们小阿苒那是心思单纯,你们这帮姓张的一个个锯嘴葫芦似的就以为全天下人都该跟你们一样,信不信胖爷今儿找你单练!”
张海楼被拍桌子的声响震得往后仰了仰,但嘴上一点不输:“练就练,我怕你,我早看你这身膘不顺眼了。”
“海楼。”张海客抬手按住了张海楼的肩膀,“胖子兄弟,海楼嘴上没把门,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是什么意思?”吴邪不紧不慢地说,“大老远跑来,进门就盯着人看,谁给你们当猴戏瞧了?”
张海客沉默了一瞬,他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是我们冒犯了,这次来,除了看望族长,确实有族务要汇报。”
“你们张家规矩多,族规家法一大摞,小哥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你们要是搬出什么族规来,说什么族长不能跟外人通婚之类的……”
“放他娘的屁!”
胖子不等吴邪说完就接了话,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
“谁敢棒打鸳鸯胖爷就抽谁,姓张的,胖爷今儿把话撂这儿了,小哥这日子过起来了,你们要是拿出那什么老黄历族规,信不信胖爷的雷管跟你们说道说道。”
张海客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别激动。
“我们没打算干涉族长的私事,这次来,是因为族里出了状况。”
胖子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