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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各有风流

    唐,天宝年间。

    酒意与豪情在胸中翻涌。

    李白那张俊朗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七分醉,三分明。

    身旁的杜甫,更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天幕。

    当苏铭念出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时,李白持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挑起。

    好句!

    没想到后世,竟有如此人物……

    紧接着,一场跨越时空的诗词对决,在苏铭的口中轰然展开!

    “恨到归时方始休……”

    “相逢何必曾相识……”

    “回眸一笑百媚生……”

    李白一句句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开始的自负与不羁。

    慢慢转为审视,最后竟化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寂寞。

    英雄相惜的寂寞!

    待到苏铭的声音落下,李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此人,堪称大家!”

    他的语气中,是高处不胜寒的棋逢对手!

    杜甫重重点头:

    “这位白居易,诗风虽平实质朴,却字字见真情,句句是血泪!”

    “尤其是那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子美平生,从未见过如此沉痛之句!”

    轰!

    听到这一句,李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贺知章那苍老而洒脱的面容。

    金龟换酒,言犹在耳。

    斯人已逝,徒留追忆!

    原来……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懂我这份痛!

    “好!好诗!”

    “我大唐文脉,后继有人矣!”

    李白眼眶一热,举起酒杯,对着虚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豪迈一挥,让杜甫拿出纸笔,

    随后泼墨挥毫,提笔写下《行路难》。

    他落笔天纵,快健流畅。

    字字草法精熟,笔画浑厚,参差跌宕,开张有致。

    不消多时,苏铭刚才背诵的“长风破浪会有时”一首,已跃然纸上。

    写下落款:天宝四载,十月,东鲁,太白赠小友铭。

    李白收笔,上下打量一番后,抚须点头。

    下一瞬,桌上墨宝赫然消失。

    ……

    大和九年,洛阳。

    秋光正好,满园霜菊金黄。

    年过花甲的白居易正于池畔小酌。

    当听到天幕上传来自己少年时的得意之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兼济天下”的初心。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独善其身”的香山居士。

    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让他瞬间破防。

    他本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能懂他被贬江州的悲戚与无奈。

    未曾想,真正的知己,却远在千年之后!

    当听到那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时,白居易再也控制不住。

    微之……

    挚友元稹已逝,他却独活于世。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滚烫滑落。

    若微之还在,看到今日此景,又会是何等欣慰?

    天幕上,后世之人评他写的是“人间”。

    白居易拂去泪水,轻叹一声。

    “不敢与太白仙人相较……”

    “我这一生,写的是‘人间’,如今却未能‘兼济天下’,有愧于心。”

    “还好,还好……这人间,终究没有负我……”

    这就够了。

    白居易手指微动,喊来仆人,为他找来一本他主导编订的《白氏长庆集》。

    而后这本诗集,瞬间消失在他的手上。

    ……

    贞观六年,太极殿。

    李世民眼神灼灼地盯着天幕,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

    这场跨越时空的诗词之争,在他看来,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诸位爱卿……”

    “你们以为,这李白与白居易,二者之诗,孰优孰劣?”

    他开口问道。

    魏征出列,躬身一拜。

    “回陛下,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过要问臣更喜欢谁的话,臣更属意白居易。”

    “哦,为何?”

    李世民挑了挑眉。

    “其诗浅白易懂,能为妇孺所知。”

    “更难得的是,看天幕所言,其诗多为民生疾苦发声,乃是真正的风雅正声。”

    李世民点点头,不置可否,又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微微一笑:“魏公所言极是。”

    “然李白之诗,亦有其风味。”

    “其诗汪洋恣肆,气魄雄浑,‘长风破浪’、‘直挂云帆’,读之令人豪情万丈。”

    “此等气象,正可彰显我大唐雄风,振奋国民之心。”

    “故而臣以为,二者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各有其光,各有其道,不必强分高下。”

    李世民听完,抚掌大笑。

    “玄龄所言,深得朕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热与期待。

    “一个写尽人间,一个写尽风月。”

    “朕的大唐,未来竟能有如此文采风流!”

    “好!好啊!”

    可笑声未落,一股巨大的失落与焦灼便涌上心头。

    只可惜,这二人皆在百年之后……

    纵他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却求不到这般绝世之才!

    李世民颓然坐回龙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或许便是帝王最大的无奈。

    ……

    北宋,黄州。

    一间简陋的屋舍内,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中年文人,正与友人对饮。

    正是被贬于此的苏轼。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上的诗词品评,不时点头微笑。

    当听到“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与“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的对比时,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友人叹道:“乐天此句,太过悲凉,不若太白之旷达。”

    苏轼却摇了摇头,轻声道:

    “此言差矣。”

    “太白之情,如明月清风,可望而不可即,是仙人之谊。”

    “乐天之情,却是泥销骨、雪满头,是生死之交,是凡人之痛。”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太白是天上的谪仙,生来便是要翱翔九天的,他的诗,是天才的挥洒。”

    “乐天是人间的诗仙,一生都在苦海中修行,他的诗,是慈悲的流露。”

    苏轼放下酒杯,看向窗外,悠悠一叹。

    “世人总爱争个高下。”

    “却不知,这世上,既需要照耀千古的皓月,也需要润泽万物的春雨。”

    “少了一个,这人间,都会寂寞许多啊。”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京城的弟弟苏辙。

    想起了那些天各一方的友人。

    或许,只有经历过相似的别离与贬谪。

    才能真正读懂,那诗中跨越生死的重量。

    ……

    直播间。

    众多调侃的弹幕中,突然出现一条醒目的弹幕。

    【说了那么多,铭哥最喜欢李白和白居易的哪一首?】

    苏铭放下水杯的手,顿了顿。

    他认真思索片刻后,开口回答:

    “如果让我来选的话,李白的所有诗句里,我最喜欢那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而白居易的诗句里,我最喜欢……”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话音刚落,苏铭手机屏幕上。

    突然飘过几个金光灿灿的ID,和自带特效的打赏。

    【大唐·白居易,打赏主播《白氏长庆集》一本!】

    【大唐·李白,打赏主播《行路难》手稿一份!】

    苏铭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卧槽……

    他没看错吧?

    苏铭眨眨眼,重新看了一遍。

    白居易的诗集?

    李白的手稿?

    而且还是李白的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