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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这个gay是什么意思?

    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晚膳早已撤下,李世民正难得清闲,与家人闲坐。

    长孙皇后怀里抱着年仅三岁的李治,小家伙正在酣睡。

    一旁稍远些,十二岁的太子李承乾手里捧着神器,神情专注。

    十一岁的魏王李泰在一旁假装读书,实际上在看天幕,想着那东西什么时候能再出现。

    一室温馨,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天幕突然出现。

    “天幕来了!天幕来了!”

    李泰最先叫出声,扔下手里的书卷,满脸兴奋。

    李承乾也停下动作,仰头望去,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盏,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

    天幕上,那个熟悉的后世青年苏铭出现在画面中。

    他满头大汗,T恤紧贴后背,一副被暑气折磨得不轻的样子。

    李世民听着苏铭的话,微微挑眉:

    “西安?”

    “难道是后世的长安?”

    长孙皇后柔声说道:

    “想来应当是了,只是不知后世的长安城,又是怎样的光景?”

    李世民颔首,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

    当天幕中的镜头扫过一座巍峨古朴的方塔时,他与长孙皇后都愣了一下。

    这塔他们从未在长安见过。

    听着苏铭的解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交换了一个困惑的对视。

    大慈恩寺?

    李世民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长安城内有名的寺庙他都清楚,从未听过这一座。

    “太子李治为了追念他早逝的母亲文德顺圣皇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甘露殿内落针可闻。

    “母后?母后!”

    李泰的哭喊声打破了这满殿的沉寂,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扑向长孙皇后,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母后不要离开我们!我不要母后死!”

    怀里原本酣睡的李治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喊惊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周围压抑的气氛,便也跟着张开小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孩童惊慌的啼哭。

    长孙皇后尽力安抚着怀里一左一右两个哭泣的孩子。

    李承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上血色尽褪。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低头,颤抖的手指在那个被他称作“神器”的光滑玉板上疯狂划动,想要在里面找到反驳天幕的证据。

    很快,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玉板之上。

    《旧唐书·列传第一》:(贞观)十年六月己卯,崩于立政殿,时年三十六。其年十一月庚寅,葬于昭陵。

    三十六岁……

    立政殿……

    李承乾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身体,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父亲。

    他看见了,父皇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沉重的悲伤。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父皇……”

    他脸上两行清泪流出,喉头哽着巨物一般,声音沙哑地开口:

    “父皇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李世民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满是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微微颔首,却没有多做解释。

    这个动作,击溃了李承乾最后一道防线。

    “为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一步步走上前,带着质问。

    “为什么您要瞒着儿子?为什么!”

    “就因为儿子后来不是太子了?就因为儿子后来……后来会造反吗?!”

    李世民蹙起眉头,帝王的威严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承乾!”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在埋怨朕吗?”

    一道温婉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长孙皇后轻轻拍着怀中哭泣的李治,对李承乾说:

    “承乾!”

    “是我让你父皇瞒着你们的。”

    李承乾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母后……”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长子那张写满痛苦与不解的脸,心疼不已。

    “你们的父皇,在他拿到神器的那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但他并不觉得,那些未来就是不可更改的。既然不是定数,又何必说出来,徒增你们的烦恼。”

    她朝着李承乾伸出手。

    “过来,承乾。”

    李承乾听话地走了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长孙皇后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

    “况且,阿娘也不觉得,承乾以后一定会走上那条路。”

    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

    “因为在阿娘眼里,我的承乾是最好的。”

    “无论你是不是太子,你都是阿娘最喜欢的承乾……”

    李承乾彻底懵住了。

    他从七岁开始就被当作储君培养,言行举止要符合太子的规范,要端庄,要稳重,要克制,要像自己的父皇那样,未来甚至要成为比父皇还要优秀的皇帝。

    他的一言一行有专门的言官负责记录,稍有不对就会被父皇知晓。

    他的学习和课业有三位老师轮流负责,先生们很少当面批评他,但会转头把对他的评价上报给父皇,且一位先生批评了,其他两位也会竞相劝诫,似乎这样就能凸显出他们的教学成果,就能让他在先生的教导下成为千古明君。

    而父皇对此也乐见其成,批评和进谏反而会让先生们获得赏赐。

    再加上朝堂上的诸多势力,这些东西堆叠在一起,就像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城墙,把他紧紧围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这一刻,母后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这座被高高筑起、望不到天的城墙。

    一股巨大的委屈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突然卸下了身为太子的所有矜持与气度,忘记了先生们的所有教诲,退去了那一身的暮气,像一个最普通的孩子那样,嚎啕大哭起来。

    “呜啊……阿娘……儿子好累,儿子真的好累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控诉着。

    “儿子好怕……阿娘……你不要离开我们……儿子求你了……阿娘你不要走……”

    李承乾的哭声,再次引爆了连锁反应。

    李泰和李治本已稍稍平复,此刻又跟着一起放声大哭。

    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哭得伤心,哭声此起彼伏。

    长孙皇后看着难得如此失态的长子,心疼得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不断安抚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可另外两个小的也啼哭不止,她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向自己的丈夫求助,一抬头,却看到御座上的那个男人,也正无声地流着泪,宽阔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长孙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父子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李泰在母亲怀里哭了半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忽然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天幕上说,母后是生了太多孩子,身体才不好的!”

    “那以后母后能不生了吗?”

    长孙皇后一愣,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李世民一眼,然后伸手戳破了李泰鼻子上哭出来的泡泡。

    “青雀,瞎说什么呢。”

    李泰挣开母亲的怀抱,大喊一声“我不管!”,又跑到李世民面前,一把抱住父皇的大腿,仰着小脸央求道。

    “父皇!我不要母后再生宝宝了!”

    李世民赶紧扭头,抹去脸上的泪痕,而后低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泰抱着李世民的衣袍,就往自己的脸上擦,一边擦一边哭喊:

    “不管不管!再生母后会死的!”

    “父皇!我不要母后死!”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哭花了脸的青雀,又看看那边被妻子抱在怀里,同样哭得撕心裂肺的承乾和稚奴,忍不住揉着眉心。

    朕这几个儿子,当真没一个省心的。

    都是来讨债的啊!

    只不过,这个gay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飞过的文字,不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