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种田:从十万大山到海外领地 > 第375章 西风寨的情报

第375章 西风寨的情报

    七天时间匆匆而过,杨九狼的书房。

    黑风老大从黑风林赶来,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山林草木的气息。

    “首领,都查清了。”他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卷宗放在长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哦?详细说说。”杨九狼给他倒了一杯茶。

    “劫掠商队,确是西风寨所为。”黑风老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解开油布,摊开一张粗糙的兽皮,上面用木炭画着潦草的标记,“但他们不是为了那几车白纸。”

    他顿了顿,稍微放低声音:

    “他们背后有人。我手下一个兄弟,装成伙夫混进了西风寨采买的队伍,听到了口风。指使他们的,确实是来自京城的势力。”

    “京城的势力?”杨九狼眉头微皱。

    京城势力错综复杂,并且这里远离京城,也不知道是哪股势力。

    “对。听他们的意思,劫掠商队,是为了试探杨家村的反应和实力,好为下一步做打算。”黑风老大指着兽皮:

    “连续七天,我带人就趴在他们寨子外面的山沟里,把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西风寨,总人头约莫一千五百,能上阵厮杀的,约有一千人。寨主冯颠,他手下有四大金刚,都是狠角色。”

    “他们平日分作十队,每队百人,轮流下山劫道。出动时辰不定,全看心情。

    兵器杂乱,多是朴刀、长枪,弓弩有百来张,都是军中淘汰下来的货色,射不远。”

    “最关键的,”黑风老大的手指在兽皮上一个点重重画了个圈:

    “是他们的补给。每隔十天,寨中二当家会亲自带五十精锐,走这条小路,去三十里外的集市采购盐、铁、布匹和粮食。”

    情报清晰、详尽,直指要害。

    杨九狼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千战兵?

    迷雾谷,只有三百。

    三倍有余的差距。

    ——

    又是三天后,迷雾谷,议事大厅。

    杨九狼坐在一条长桌子的一端,两侧坐着杨九虎、黑风老大、熊拓、三名百夫长,以及三十名什长。

    “召集诸位,只为一事。”杨九狼目光扫过众人,“明日出征,目标,西风寨。”

    话音落下,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啥?打西风寨?”

    “我没听错吧?就凭咱们三百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忍不住出列,抱拳道:“首领,西风寨有上千人,咱们这点人手……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啊,首领,这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

    “首领,此事需从长计议。”就连熊拓也提出了异议:

    “即便我等悍不畏死,能侥幸攻下,三百弟兄,怕也所剩无几。为了一个山寨,折损我迷雾谷的根基,不值当。”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怕死,但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杨九狼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会有这种反应,若是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嗷嗷叫着去送死,那他才要担心。

    有疑虑,说明他们在动脑子。

    此次行动,表面上看是为了剿灭西风寨,实则杨九狼另有深意:其真正目的在于练兵。

    而如今养着这三百号战士,每日的粮草、军饷等各项消耗,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迷雾谷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

    只有将他们拉出去,不断经历战争与杀戮的洗礼,方能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当然,杨九狼不会直接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缓缓开口,“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填一个山寨。”

    然后起身、直接走到墙边,扯下一块盖在墙上的巨大麻布。

    众人齐齐看来,

    麻布之下,是一幅用铅笔绘制在整张白纸上的地图。

    上面不止有山川河流的轮廓,更有无数细密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

    有曲线一圈圈地盘绕,代表着山势的起伏;

    波浪型的细线是溪流,甚至标注了水流的方向;

    一个个三角形,清晰地标示出西风寨每一个明哨暗哨的位置。

    “这……这是何物?”一名百夫长目瞪口呆,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舆图。

    “此为,沙盘舆图。”杨九狼平静地解释。

    “舆图我见过,可这……”熊拓走到地图前,伸出粗糙的手指,“这上面的道道,是何意?”

    “此为等高线,线越密,代表山势越陡。”杨九狼指着西风寨的位置:

    “你们看,西风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路可供大队人马通行,易守难攻。这,便是他们敢盘踞在此的底气。”

    众人凑了上来,围着地图,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灼热。

    有了这东西,西风寨在他们眼中,便再无秘密可言。

    “都说说吧,”杨九狼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有此图,加上之前的情报,这一仗,该如何打?”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将问题抛了出来。

    这是在考验,也是在集思广益。

    众人立刻开始议论。

    “首领,依我看,咱们可以趁夜,避开他们的哨卡,从西面这处断崖摸上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一个年轻的什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险要之地,兴奋地说道。

    “不可。”熊拓立刻摇头:

    “此崖高达十丈,徒手攀援,动静太大,不等我们上去,就成了活靶子。即便上去了,三百人面对一千人,在对方的地盘上,与送死无异。”

    “那……那咱们可以用火攻!”另一人提议,“冬日天干物燥,一把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山匪选址,必先考虑防火。”黑风老大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开了口:

    “西风寨周围的树木早已砍伐一空,形成隔离带。火攻之计,行不通。”

    众人七嘴八舌,提出的计策多是奇袭、强攻,都被一一否决。

    不是不够勇猛,而是面对绝对的人数差距,不管是奇袭、还是强攻,都会伤亡惨重。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战堂堂主熊拓的身上。

    熊拓沉吟许久,指着地图上那条补给线:“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为今之计,唯有诱敌出寨,伏而歼之。”

    他看向杨九狼:“我们可以派一队人马,佯攻他们的补给队,做出抢夺的样子。冯颠此人爱惜羽毛,必会派重兵追击。

    届时,我们便可在预设之地,设下埋伏,吃掉他这一部。如此反复几次,便可削其羽翼,挫其锐气。”

    这话说得在理,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可行。

    杨九狼赞许地看了熊拓一眼,此人勇猛而不失谋略,确实是将才。

    ——

    半个时辰后,会议结束,迷雾谷校场。

    南方的冬日,没有北地的酷寒,风里带着湿冷的水汽,刮在脸上,像软刀子。

    三百名迷雾谷战兵,身着统一的灰黑色劲装,按什、队、百的编制,列成三个方阵,静静肃立。

    他们之中,有原本雍王府的老兵,有凌渊带来的铁骨堂部下,有黑风九煞的兄弟,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和山匪。

    成分复杂,眼神各异,但此刻,都透着一股被整合后的肃杀之气。

    杨九狼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开口简明扼要:

    “西风寨,抢了咱们的货,杀了咱们的客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犯我迷雾谷者,虽远必诛。”

    “犯我迷雾谷者,虽远必诛。”

    “犯我迷雾谷者,虽远必诛。”

    ……

    三百战士齐齐开口,喊声回荡整片山谷,令人热血沸腾。

    “此战,”杨九狼抬手,加大声音:

    “每为战士预发安家费五百文!受伤者,战堂全管!战死者,抚恤金三十两白银!”

    三十两?!

    台下瞬间炸开。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道,一条命,有时连一袋粮食都换不来。

    而三十两白银,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买上十几亩薄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这笔钱,买的不是他们的命,而是他们家人的未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呼吸变得粗重,热血瞬间被点燃。

    动员结束,接下来便是「壮行宴」。

    校场旁边,早已架起了十几口大锅。

    内务堂组织谷民开始杀猪宰羊,大块大块的肉在锅里翻滚,香气混着水汽弥漫开来。一坛坛烈酒被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所谓壮行宴,从某种意义来讲,也叫「断头饭」。

    汉子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之前的肃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野的喧嚣。

    只有那些来自北境的老兵,吃完饭,独自坐在一角,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器,眼神平静,动作一丝不苟。

    他们见过太多的生死,知道战前的放纵,有时候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

    ——

    两日后,黑风林,一处隐蔽树林。

    这里距离西风寨约十五里,迷雾谷三百战士分批陆续到来,并搭建了临时营地。

    神射营:

    一百人。配备杨九狼特制的筋角复合弓,有效射程远超寻常弓弩,负责远程打击。

    锐金营:

    一百四十人。由北境老兵为骨干,装备精良的合金钢兵器,是近战的尖刀和防线,负责收割和决定性冲击。

    风堂:

    二十人。黑风老大带领,负责侦查、渗透、诱敌,是部队的眼睛和耳朵。

    后备营:

    四十人。负责后勤、看护伤员,保证前线部队无后顾之忧。

    ——

    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阶段:诱杀。

    黑风林,一条被过往商旅踩踏得坚实的土路上。

    嘎吱、嘎吱——

    三辆牛车由远及近,车上盖着严严实实的防水油布,一看便是最近经常过往的白纸商队。

    这支商队一共有十二人护送,他们个个衣衫朴素,面带风霜,看起来像是跑长途的寻常客商。

    为首的,是锐金营的一名什长,叫陈三。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北境老兵,他压低声音提醒道:

    “都打起精神,前面的山坡,西风寨的崽子们最喜欢在那下手。”

    众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果然,

    行至坡顶,道路两侧的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嗖!嗖!嗖!’

    七八支箭矢从林中射出,软绵绵地钉在他们身前的土地上,箭簇是木制的,显然只是警告。

    “想不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二十多个手持朴刀的山匪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子,扛着一把鬼头刀:“明知道西风寨在此劫掠白纸商队,你们还敢运送,是不把我们西风寨放在眼里呀?!”

    陈三一行人立刻停下牛车,脸上假装露出惊慌的神色。

    “这……这位好汉,”陈三用发抖的声音叫道,“你……你们西风寨的规矩,我、我们懂。”

    他说着就往怀里掏银子,装得还挺像。

    光头男子走到一辆车前,随手扒拉了一下上面的油布,不屑地「呸」了一口:“少他娘的废话!每人留下一条胳膊,然后滚蛋!”

    “留下一条胳膊?”陈三的脸被别吓得煞白,“好……好汉,这、这貌似不符合你们西风寨的规矩?”

    “规矩?”光头男子眼睛一瞪,鬼头刀往地上一顿,“我的话,便是规矩!”

    后面的山匪发出一阵哄笑,一步步逼近。

    就在光头男子距离陈三不到五步时。

    陈三那原本畏缩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动手!”

    他低喝一声,原本推车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光头男子还在狞笑,完全没反应过来。

    ‘噗嗤!’

    短刃精准地从他的喉咙划过,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光头男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鬼头刀‘当啷’一声落地,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三身后的十几名战士,同时发难。

    他们掀开车上的油布,下面露出的不是白纸,而是一张张早已上弦的短弩!

    ‘咻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射向猝不及防的山匪。

    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山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身上插满了箭矢,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不好,中计了!”

    剩下的山匪惊骇欲绝,转身就想往林子里跑。

    可他们刚跑出两步,林中两侧,忽然又有两支十人小队杀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迷雾谷的战士,无论是兵器还是训练,都远超这些乌合之众。

    一名山匪挥舞着朴刀,奋力劈向一名战士。

    ‘当!’

    一声脆响。

    战士只是简单地横刀一格,那山匪手中的朴刀,竟被应声斩断!

    山匪看着手中的半截刀柄,愣住了。

    下一瞬,一柄长刀划过他的脖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名山匪,尽数被歼。

    陈三走到光头男子的尸体旁,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一个刻着‘西风’二字的腰牌。

    “打扫战场,把腰牌都收起来,尸体拖进林子。”陈三冷冷下令,“下一个路口,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