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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领媳妇(二)

    接下来,

    按照军功等级,轮到其他战士。

    甲等的两个女人,因为价格太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图腾。

    乙等的,除了张三选走的那个,另外两个也被两名乙等功的战士领走。

    丙等的十八人,被领走了九个。

    剩下的,便是那无人问津的丁等。

    丁等的女人,虽然一两银子的底价,功劳再低也能抵掉一些,几乎等于白送,但却没人选。

    原因很简单。能排在前面的,都是有功之人,分的钱也多。

    他们宁愿多花几两银子,挑个丙等的,也看不上丁等的。

    而那些军功低、排在后面的,眼瞅着好的都被挑走了,心里憋着一股气,索性一个都不要,等着下次立功再来挑好的。

    这便是人性,当有了选择的余地,人便会开始挑剔。

    看到这情形,杨九狼也没多言,他只是补充道:

    “所有被领走的女人,即刻脱去奴籍,录入我迷雾谷户籍,受谷中规矩庇护。

    往后,便是你们的婆娘,不得随意打杀。若有虐待致死者,按谷中律法处置。”

    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些领走女人的汉子听的。

    汉子们没有任何意见,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大多也不以为然。

    关起门来,老子打自己婆娘,天经地义,谁还能管到炕上去?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首领,俺……俺家里有婆娘了,还能再领一个不?”

    说话的是一名已有家室的老兵,三十来岁,脸上带着几分酒色之徒的油滑。

    他此战也立了功,排得颇为靠前。

    此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静。

    是啊,这里有五十多个女人,而单身的狼崽子才多少?

    可这次立下大功的,不少都是有家室的老兵。若是不让他们领,这军功的赏赐,岂不是打了折扣?

    熊拓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凑到杨九狼身边,低声道:“首领,此事不妥。谷中本就女少男多,如此一来,怕是会生出乱子。”

    杨九狼沉默了。

    他不能用后世的思维来处理眼前的问题,这里是古代,强者拥有一切。

    剥夺有功将士纳妾的权利,等于是在削弱军功的含金量。财、色、权,才是驱动这群亡命徒最根本的动力。

    想通了其中的利弊,他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人群里‘呼啦’一下,又走出来十几人。

    这些人,大多是军中的什长、百夫长,有家室,也有战功。方才没动,是在观望。现在得了许可,再无顾忌。

    之前剩下的九个丙等,瞬间被瓜分干净。

    事情到此,还未结束。

    “首领,俺……俺能再选一个不?”

    还是那个油滑的老兵,他刚领走了一个丙等姿色上乘的女子,犹不满足,目光又瞟向了剩下的丁等。

    这话,问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拓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觉得这家伙实在得寸进尺。

    杨九狼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选吧。”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哗——’

    人群再次炸开。

    那些手里还有余钱、又立了功的战士,疯了一样冲向剩下的丁等女人。

    一个丁等才多少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几顿酒钱。

    多一个女人,晚上睡觉都能换着来,干活还能多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转瞬之间,三十多名丁等女人,便被领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来个,要么是年岁太大,要么是实在不符合这些战士的审美观。

    一场香艳又现实的分配大会,就此落幕。

    得到满足的战士们,各自领着新到手的婆娘离开,脸上洋溢着原始而朴素的快乐。

    只剩下那两名被定价一百两的甲等女子,和十来个丁等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熊拓走到杨九狼身边,看着那两名甲等女子,也有些犯难。

    “首领,这两位……价太高,没人要得起。要不……降降价?”

    “不必。”杨九狼摇头。

    “那……充入首领的后院?”熊拓试探着问。

    以杨九狼的地位,收下这两个最顶尖的战利品,无人敢有异议。

    杨九狼笑了笑,没说话。

    他缓步走到那两名女子面前。

    其中一个,正是最早被张三看上的那个。

    此刻,她虽然依旧害怕,但眼神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活气。

    “你叫何名?”杨九狼问,“是如何来到西风寨的?是哪个头目的女人?”

    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福身一礼,低声回道:

    “回大人……奴家……姓柳,名曼烟。月前,被一位盐商送予冯颠,是……是他第十八房小妾。”

    声音如其人,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软糯。

    第十八房小妾?

    杨九狼嘴角不由地抽了抽,难怪有这么多人喜欢占山为王,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那女子气质更冷一些,约莫二十上下,带着几分倔强。

    “你呢?”

    “苏晴。”女子回答,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我乃医者,被冯颠掳来。现为西风寨医堂堂主,在此地,无男人。”

    “医堂堂主?”杨九狼眉梢一挑,“你的医术很高吗?”

    “我自幼便随祖父辨药采草、学医理。医术如何,我不知。”苏晴语气坦然,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冯颠曾允诺,只需我全心为西风寨行医五年,他便放我归家。今年,已是第五年。你,可放我离去?”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和更多的警惕。她是在试探,也是在争取。

    “那可不行,”杨九狼一口否决,“你也得为我工作五年,方可放你离开。”

    “你……”苏晴气结,胸口起伏。

    冯颠都死了,这笔烂账,她找谁说理去?

    “冯颠是山匪,我也是山匪。”杨九狼不理会她的愠怒,耍无赖地说道,“他定下的规矩,我接着,有何不妥?做人,不能厚此薄彼。”

    这番歪理,气得苏晴俏脸涨红。

    “那……若是我不应呢?”她咬着牙,很是倔强。

    杨九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听闻州城的怡香楼,最喜你这等带刺的烈马,想来能卖个好价钱。”

    “畜生!”苏晴脱口骂道,但声音刚出,便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多言。

    她浑身发冷。她不怕死,却怕生不如死。她不敢赌一个山匪头子的人品,尤其是一个将人头当西瓜砍的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