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宝库如何了？”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从通道上方传来。
裴明崇快步走了下来。
他年约四十，面容白净，身形清瘦，一袭月白色长衫，更衬得他像个文弱书生。
此人是裴矩的长子，平日里负责打理家族的明面生意，而这间宝库以后自然也是归他继承的。
“宝库无事。”裴矩已经迅速收敛了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冷，“只是锁孔被些许杂物堵塞，无伤大雅。”
他将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
裴明崇看了一眼父亲紧握的拳头和发白的指节，便知事情绝非‘些许杂物’那么简单，但他没有追问。
这是他们父子间的默契。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外面的尸身，我已经着人处理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裴明崇低声道：
“只是……昨夜当值的护卫，连同暗哨，共计二十四人，无一生还，也不知对方来多少人。”
“此事不可宣扬。”裴矩背过身去，不让儿子看到自己脸上的阴霾：
“从今天起，庄园的护卫再加一倍。类似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是，父亲。”裴明崇躬身应下，接着又问，“那这门锁……”
“找匠人来。”
“可……当初打造此门的所有匠人，早已……灭口。”裴明崇的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世家常用的手段，为了保护机密，建造宝库和陵墓的工匠，往往活不长久。
裴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事他当然记得。现如今，也算是作茧自缚。
“那就花重金，去把京城最好的锁匠都找来。绑，也要给我绑来！”裴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
“是。”裴明崇领命，这才退下。
——
而此时，安仁街，竹苑。
在内院的一间客厅中，只有杨九狼三人。
杨二狗和杨铁牛自昨夜回来，那份激动的兴奋劲还未散去。
两人坐立不安，搓着手，满脑子都是昨夜里看到的金银珠宝。
看到他们如此模样，杨九狼想了想，开口说道，“昨夜的所得，每人分你们一万两，如何？”
这两人并不清楚昨夜弄到了多少银票，更估不出那些珠宝字画的价值。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几百两银子就足以在村里盖起一座宽敞的青砖大瓦房，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更不用说是一万两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两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如今却轻易得到。这也应了一句话：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而杨九狼分给他们每人一万两，如果是按比例来分，不算多。但若是按功劳来算，那就只多不少了。
毕竟是一路相随过来的兄弟，很多东西也无法分得很清楚。反正觉得够就行，给多了反而不美。
“一……一万两？”杨二狗的舌头打了个结，眼睛瞪大，他自己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这么多？”杨铁牛则猛地站了起来，又觉得不妥，僵硬地坐了回去，双手在膝盖上使劲搓着。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队……队长，这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自己只是去搭了把手，扛了几个麻袋，哪敢收下这么多银子。
“是啊，九狼哥。”杨二狗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我们两人，就是跟着去搭了把手，搬了点东西，哪值当这么多。”
“给你们，就拿着吧。”杨九狼语气平静，“这种横财，不是天天都有。有了这笔银子，也别乱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都是五百两一张的，数出两沓，分别递给二人：
“先给你们每人五千两，剩下的一半，等回了杨家村再给，免得你们在路上给弄丢了。”
两人接过那厚厚一沓银票，手都在抖，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五千两？！
纸张的触感很真实，上面的墨印和钱庄的戳记清晰可见，但他们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谢……谢队长。”杨铁牛先反应过来，郑重地将银票贴身收好。他看向杨九狼，眼神里除了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死心塌地的信服。
“谢，九狼哥。”杨二狗也满心欢喜。
“嗯！”杨九狼微微点头。
杨铁牛深吸一口气，说了暴富后的第一个愿望：
“等回了村，我就盖个青砖四合院。我那婆娘，看着队长你家的院子，老羡慕了。”
“对对对！我也盖一座。”一旁的杨二狗立马接话，眼睛里都闪着光：
“让我奶奶住进去，让她天天可以去村口跟那些老太太们说嘴，羡慕死她们！”
“出息。”杨九狼笑骂一句，客厅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
“行了，别在这傻乐了。过两日便要启程回家，今日我们出去采买，给家里人带些礼物。”
“好嘞！”
兜里揣着五千两巨款，杨二狗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恨不得立刻就去把朱雀大街给买下来。
“二狗，你先去把凌堂主他们都叫来。”杨九狼吩咐道。
“好的，九狼哥。”杨二狗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
凌渊、徐燕、素弦和喵喵陆续来到客厅。
喵喵牵着素弦的衣角，身上穿着前几日新买的浅粉色襦裙，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杨九狼也没废话，直接开始安排任务。他掏出两千两银票递给凌渊：
“凌堂主，你去置办四辆马车。一辆要宽敞些，坐人；三辆要结实，运货。另外，返程路上露营要用的帐篷、锅碗、油盐之类的，一并备齐。”
“是，首领。”凌渊接过银票，入手一沉，心里便有了数。
四辆马车加上物资，两千两绰绰有余。他没有多问为何突然要这么多货车，只是躬身应下。
他以前也当过首领，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执行命令是第一要务。
“徐燕，这是五百两。”杨九狼又递给徐燕一叠银票：
“你去书铺买些书籍，凡是在咱们临州买不到的好书，都买些回去。”
“好的，先生。”徐燕接过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他而言，书籍比其他东西都更具吸引力。
“其他人，跟我一起。”杨九狼起身，“我带你们逛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