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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一万八千两

    姜二娘的心,也‘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三个箱子。

    打开后,一抹玄色与一抹大红,夺目而出。

    正是那两套婚服。

    一套是男式的玄色织金礼服,衣上用暗红色丝线绣着蛟蟒纹,威严庄重。

    另一套是女式的大红色翟衣,裙摆上是手工刺绣的百鸟朝凤图,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华丽到了极致。

    姜二娘小心翼翼、轻轻掀起那件红色翟衣的一角。

    料子入手,丝滑而紧实。那红色,不是寻常的正红,而是沉淀的朱砂色,在日头下,有流光在衣料上涌动。

    她将衣裳缓缓展开,

    裙摆上的百鸟朝凤图,并非简单的刺绣。那些鸟儿的羽毛,竟是用碾得极细的金银丝线,混着五色蚕丝,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针法绣成。

    随着衣料的晃动,那些鸟儿的眼睛像是在眨动,翅膀也似乎在扇动,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姜二娘看了看这件嫁衣,又看了看旁边那套玄色的男式礼服。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望向杨九狼。

    杨九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自然知道姜二娘眼神中的意思。

    他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早前不是说过,要给你补办一场婚礼吗?我这顺便就把东西给置办回来了。如何?好看不?”

    姜二娘没有回答,因为一股热流已经涌上了她的眼眶。

    这男人……

    这男人确实乱花银钱,可对她也真的没话说,实打实地把她放到心尖上疼。

    小姨子姜三娘并不清楚其中的情况,她在箱子中看到了单据,便拿起来、自顾自地念,“一万……八、八千?两!”

    她不是很确定,因为她认识的字并不多。

    她把单据递到姜二娘面前,“二姐,你看看,可是这个数?”

    “多……多少?”没等姜二娘看清,杨奶奶便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人老了,听岔了。她颤巍巍地扶着椅背,追问了一句。

    杨九狼见状,心知瞒不住了,他竟忘了把那张货单给收走。

    也罢,让她们知晓也好。估计这套东西日后是要当传家宝收着的,价钱早晚会露出来。

    他便替姜二娘答了,“是一万八千八百两。”

    一时间,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二嫂阿古茹,四嫂吴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但都不敢说话。

    “混小子!你……你……”许久,杨奶奶想骂两句,但又不知从何骂起。

    她老人家并不是心疼银子,而是担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财高震主,必有祸殃。

    她们家只是个小小的村户,骤然得此横财,又如此招摇,这不是揣着金砖过闹市,是嫌命长。

    听到这个价钱,

    姜二娘也顾不上感动了,她一把抢过收据、看了一遍又一遍,久久都不敢确认,可收据上面又写得清清楚楚。

    一万八千两啊?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败家爷们。这么多银子,都可以盖多少座三进四合院了?

    “咋啦?”杨九狼扫视一圈,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婚礼便定在下月初七,也就是七月初七。如何?”

    如果她们知道,后院还堆着上百万两的银票和几箱珠宝字画,就不会觉地这一万八千两的婚服贵了。

    “混小子!”听到要办婚礼,杨奶奶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回来。

    毕竟婚礼才是正事,其他的都是陪衬。可这日子,却让她眉头紧锁:

    “你和二娘的生辰八字还没请人合过,怎就擅自定在七月初七?这等大事,岂可儿戏?”

    无论古今,婚丧嫁娶乃人生头等大事,每一个环节都浸透着对天地神明、列祖列宗的敬畏。尤其是日子的拣选,更是慎之又慎。

    村民们普遍认为,一个好的日子能佑护新人白头偕老、多子多福;而一个不吉利的日子,则可能招来灾祸。

    通常,需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交予德高望重的风水先生或算命瞎子,通过繁复的推演,才能择定吉日。

    杨九狼这般随口一说,在老人家看来,那是因为年轻人不懂得忌惮,想一出是一出。

    “奶奶,不用请人挑了,七月初七,便是好日子。”杨九狼笑了笑。他知道,需要给老人家一份安心的说辞。

    “胡说!哪里好了?”杨奶奶瞪了他一眼。

    杨九狼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胡诌:

    “您想啊,天有七宿,人有七窍。七,在数术之中,本就是个圆满的数。寻常人挑日子,挑的是一个七。

    咱们用两个七,便是双倍的圆满,叫「好事成双」。这日子,它不是好,是顶好。”

    他这番话,虽然没什么依据,但听着也有几分道理。

    杨奶奶被他这套说辞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听着是那么回事,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杨九狼没给她细想的机会,转头望向姜二娘,问:“二娘,你觉得如何?”

    哪个女人不向往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听到要定下具体的日子,姜二娘内心非常激动。关于那一万八千两,她也就不再去纠结了。

    她想了想,同样觉得七月七这个重叠日不错,于是点头应下,“那便定在七月初七。”

    但姜二娘在心底是这样打算的,到时偷偷让人把两人的生辰八字去合一下,若是七月初七实在不行,她再跟杨九狼商量,换个日子。

    “好,那就这么定了。”杨九狼一拍手,事情就此敲定。

    “行吧,行吧。”杨奶奶见小两口都同意了,也只好摆摆手,不再坚持: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个儿拿主意。只要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毕竟,孙子出息了,有了主见,她这个做奶奶的,该放手时就放手。

    “老爷。”就在此时,管家周济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朝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才看向杨九狼。

    “何事?”

    “小的过来是想问,老爷您今日回府,晚间是否要设宴接风?”周济恭敬地问道。

    他见厅中气氛热烈,又堆满了箱笼,便知晓老爷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此刻提议设宴,正是时候。

    杨九狼想了想,长途跋涉一个多月,确实有些乏。但刚回来,也该与家人好好聚一聚。

    他说道:“办。不过无需太隆重,就在院里摆几桌,自家人吃顿饭便好。”

    “是,小的明白了。”周济躬身应下,便要退下安排。

    “周管家,且慢。”杨九狼叫住他。

    周济停步,转身,静待吩咐。

    “我与夫人,定于下月初七举办婚礼,此事,你提前准备起来。”

    “婚礼?”周济一愣,老爷和夫人的孩子都四五岁了,怎地还要办婚礼?但他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