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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朱文远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

    “学生发现,这八股文章,看似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其核心,无非是‘代圣人立言’。”

    “所有的文章,都是围绕着《四书五经》里的一句话,一个典故来展开。”

    “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圣人的角度,去阐述这句话的微言大义。”

    “而且,学生还发现,不同层级的考试,其阅卷的侧重,似乎也有所不同。”

    “哦?此话怎讲?”王秀才的眼睛亮了。

    这小子,竟然已经看到了这一层!

    “学生斗胆猜测。”朱文远继续说道,“如县试、府试这等初级考试,考官多为本县、本府的官员,如县丞、知府等。”

    “他们阅卷,除了看文章的格式、文采之外,恐怕更看重,考生对本地事务的理解,以及文章中所体现出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也就是说,文章的立意,不能太空泛,要能结合时弊,言之有物。”

    “而到了乡试、会试,考官多为朝中大员,甚至是翰林学士。”

    “他们所站的高度不同,看重的,可能就更是文章的格局、气象,以及对圣人经义的阐发,是否够精深,够纯正了。”

    这番话,让王秀才彻底动容了。

    他抚掌大赞道:“好!说得好!”

    “文远,你真是天生的读书种子!”

    “老朽教了一辈子书,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学生!”

    “你说的,全对!”

    “这八股文,就是一套精密的程式化模板!”

    “你把它研究透了,就等于拿到了科举的敲门砖!”

    王秀才越说越兴奋,他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递给朱文远。

    “你再看看这个。”

    朱文远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昨天临摹的《玄秘塔碑》。

    只是,这张纸上的字,和他前几天写的,已经判若两人。

    虽然笔力还略显稚嫩,但字体的间架结构,已经颇有章法,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骨力劲道,初具柳体的神韵。

    这,就是他过目不忘,和超凡分析能力的可怕之处。

    他练字,不是死练。

    而是将每一个字,都当成一个建筑结构来分析,研究它的主笔、辅笔,研究它的重心、平衡。

    所以,他的进步,才会如此神速。

    “你的字,已有七分火候。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你的文章,立意高远,论证明晰,已远超同龄之人。”

    王秀才看着朱文远,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以你现在的水平,去应付明年的县试,已是绰绰有余。只要不出意外,考个前十,绝无问题。”

    朱文远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骄傲之色。

    “皆是先生教导有方。”

    “不,这是你自己的天分。”王秀才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文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两条路?”

    “对。”王秀才缓缓说道,“第一条路,稳妥。”

    “你今年便下场参与童试,凭你的本事,考个秀才功名,轻而易举。”

    “如此,你便能早一年,获得士子的身份,免除家里的徭役赋税,见了县官也不用下跪。”

    “这对你们朱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朱文远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条很诱人的路。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更难。”王秀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就是,放弃今年的考试,再沉淀一年。”

    “用这一年的时间,将你的根基,打磨得更加扎实。”

    “然后,明年下场,一鸣惊人!”

    “你的目标,将不再是区区一个秀才,而是童试三榜案首!”

    案首!

    也就是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的第一名!

    这在大乾王朝,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一旦连中三元,立刻就会名动一州,成为无数人瞩目的天之骄子!

    “以你的天分,只要肯下苦功,未必没有机会。”王秀才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只是,这条路,风险极大。”

    “科举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拔得头筹。”

    “而且,你也要多等一年,才能拿到秀才的身份。”

    “所以,这两条路,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

    王秀才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文远,等待他的回答。

    他以为,朱文远会犹豫,会权衡。

    毕竟,一个是唾手可得的安稳,一个是充满风险的荣耀。

    然而,朱文远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先生。”

    他看着王秀才,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王秀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什么?!”王秀才瞪大了眼睛,“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文远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舍我其谁的霸气。

    “我既要早一年,拿到秀才的身份!也要……冲击那三榜案首!”

    “今年,我就要下场!”

    “而且,我的目标,就是连中三元,一一拿下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案首!”

    什么?

    这小子,真是疯了!

    王秀才被朱文远这番豪言壮语,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自古以来,童试能连中三元者,哪个不是凤毛麟角,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这小子,才刚学了几天八股文,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然而,当他看到朱文远那双自信到极点的眼睛时,他心里的那点质疑,却又鬼使神差地动摇了。

    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做到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王秀才的心,也跟着狂热了起来!

    他这辈子,就是因为太过稳妥,太过谨慎,才蹉跎半生,落得个穷秀才的下场。

    如今,有这么一个敢想敢干,豪情万丈的弟子在眼前,他那颗早已沉寂的热血,仿佛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好!好一个‘全都要’!”

    王秀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激动得满面红光。

    “不愧是我王守拙的弟子!有此志气,何愁大事不成!”

    他看着朱文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