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全家供堂哥?不好意思,这状元我当了 > 第164章 这诗真是好啊

第164章 这诗真是好啊

    “三爷,这是要……?”幕僚有些不解。

    “先礼后兵。”陈智权冷冷一笑,“探探他的底。”

    “看看他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假道学。”

    知府杜晦之收到陈智权的消息,简直如蒙大赦。

    这些天,他被夹在朱文远和陈家中间,坐立难安,觉都睡不好。

    如今陈三爷愿意出面调停,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同知厅,对着正在埋头批阅卷宗的朱文远,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朱大人,你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下官佩服,佩服啊!”

    朱文远头也不抬,淡淡道:“杜大人有事?”

    “呃,是这样。”杜晦之搓着手,小心翼翼道。

    “陈家的陈三爷,听闻朱大人剿倭大捷,为我东洲立下不世之功,心中万分景仰。”

    “特意在望海楼设下庆功宴,想当面敬大人一杯。”

    “下官想着,这也是化解误会,增进同僚感情的好机会,您看……”

    鸿门宴?

    朱文远心中冷笑,笔却没有停。

    他早就料到陈家会有这么一出。

    “好啊。”朱文远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三爷盛情,本官岂有不从之理。”

    “杜大人,你回话吧,今晚,我准时到。”

    杜晦之没想到朱文远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好好好!朱大人果然深明大义,下官这就去回话!”

    看着杜晦之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朱文远叫来了老周。

    “老周,今晚望海楼,你跟我一起去。”

    “多带几个好手,在楼下等着。”

    “记住,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是,伯爷。”老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当晚,东洲府最大的酒楼,望海楼,被整个包了下来。

    朱文远只带着老周一人,轻车简从,欣然赴约。

    一进门,就看到杜晦之和一群本地的官员士绅,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中年文士。

    那文士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面容儒雅,手中盘着两颗血红色的玛瑙。

    此人正是陈家三爷,陈智权。

    虽然杜晦之坐在主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哎呀!朱大人!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陈智权看到朱文远,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朱文远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便在杜晦之的下首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智权拍了拍手,屏风后立刻走出几名身姿婀娜,容貌绝美的女子,伴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朱大人少年英才,文武双全,我等粗人,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几位是刚从扬州请来的瘦马,舞姿尚可,给大人助助兴。”

    陈智权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朱文远的表情。

    然而,朱文远却像是没看见那些美人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夹着菜,吃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第一招,是美人计。

    可惜,他身边有白飞燕,这些庸脂俗粉,他还真看不上。

    陈智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减。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光看跳舞也无趣。”陈智权又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端着一个托盘上来。

    上面是码放整齐的五十锭金元宝,足足五百两黄金。

    “今日我等与状元公同席,实乃三生有幸。”

    “不如我们来行个酒令,以诗助兴如何?”

    “谁的诗做得好,这五百两黄金,便归谁!”陈智权朗声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文远。

    在场的官员士绅们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叫好。

    他们都知道朱文远是连中六元的状元郎,诗才天下闻名。

    陈智权此举,名为切磋,实则就是想把朱文远当成唱曲的戏子一样,让他当众表演,以此来羞辱他。

    “朱大人,您可是我大乾的文曲星,可不能藏拙啊!”

    “是啊是啊,我等都想一睹状元公的风采!”

    众人纷纷起哄。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朱文远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状元郎会写出何等惊天动地的诗篇。

    只见朱文远提起笔,饱蘸浓墨,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陈智权,随即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写下了一首诗。

    众人急忙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却都愣住了。

    “东洲海边一窝蟹,

    横行霸道真猖狂。

    待到秋来九月八,

    这个没脚那个亡。”

    这……这也叫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对仗,通俗得就像街边顽童念的顺口溜,粗鄙不堪。

    在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都憋得十分古怪。

    而陈智权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这首诗虽然粗鄙,但里面的杀气,却是毫不掩饰!

    东洲海边一窝蟹,横行霸道,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待到秋来九月八,更是直接化用了黄巢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没脚那个亡……这是在咒他陈家断子绝孙啊!

    “好诗!真是好诗!”朱文远扔下笔,自己给自己鼓起了掌。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陈智权身上,淡淡道:“好诗配好酒,烂诗配烂人。”

    “诸位,慢用。”

    说罢,他看也不看那五百两黄金,竟是直接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堂错愕的宾客。

    老周立刻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冷冷地瞥了陈智权一眼。

    直到朱文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雅间里的气氛才像是炸开了锅。

    “这朱文远也太狂了吧!”

    “简直是目中无人!”

    陈智权看着那张纸上墨迹未干的打油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良久,他忽然怒极反笑,对着身旁早已吓傻的杜晦之,强行挽尊道:“呵呵,状元郎……状元郎的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这叫……这叫大巧若拙,返璞归真啊!”

    宴会不欢而散。

    回到马车上,陈智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机。

    既然这个麒麟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对着黑暗中的一个角落,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传我的话,让那边的人,可以动手了。”

    望海楼的“庆功宴”,以一种极其尴尬和充满火药味的方式收场。

    朱文远那首杀气腾腾的打油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智权的脸上。

    也让整个东洲府的上层圈子都看清了一件事——

    这位新来的朱同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

    他与陈家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