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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陈家的反击

    同知厅内,朱文远坐在签押房中,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伯爷,这陈家到底在搞什么鬼?”老周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这不像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啊。”

    “咬人的狗,不叫。”朱文远淡淡开口,眼中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们越是安静,就说明他们憋的招数越是阴毒。”

    “老周,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府里,加强戒备,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是,伯爷。”老周领命而去。

    朱文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陈智权下一次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而且会直指自己的要害。

    他必须抢在陈家动手之前,找到他们的死穴。

    可死穴在哪儿呢?

    朱文远看着墙上那张关系图,目光在陈智权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就在这时,白飞燕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伯爷,我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了一些风声。”

    “说。”

    “市井中都在传,说……说您身边的一位亲卫,叫赵虎的,最近经常出入丽春院,跟里面的一个叫如烟的花魁,打得火热。”白飞燕小心翼翼道。

    赵虎?

    朱文远眉头一皱。

    这个赵虎,他有印象。

    是老周从京城带来的二十名老兵之一,北地人,身材魁梧,为人憨厚耿直,作战勇猛,但脑子不太灵光。

    这种人,忠诚可靠,但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一个亲卫,逛青楼,恋上花魁?

    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朱文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前世看过的宫斗剧、权谋小说的桥段。

    美人计!

    这三个字,立刻从他心里蹦了出来。

    “飞燕,你觉得这事正常吗?”朱文远问道。

    白飞燕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朱文远的意思:“伯爷是怀疑……这是个圈套?”

    “十有八九。”朱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蔚蓝天空。

    “陈智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想从我身上找突破口,难如登天。”

    “所以,他把目标对准了我身边的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尤其是赵虎这种性格憨直、重情重义的汉子。

    一旦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很容易就被人当成棋子。

    “那个如烟,查过底细吗?”朱文远问道。

    “查了。”白飞燕立刻回答,“她是半年前才到东洲的,据说是从扬州来的,身世清白,卖艺不卖身,在丽春院名气很大。”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越是没问题,问题就越大。”朱文远冷笑一声。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如烟,就是陈家安插的一颗棋子。

    而赵虎,就是他们选中的,用来攻击自己的那把刀。

    “伯爷,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赵虎?”白飞燕有些担忧。

    “不。”朱文远摇了摇头,“现在提醒他,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以赵虎的性子,他未必会信。”

    “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看不起他,要棒打鸳鸯。”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吧?”

    “跳!为什么不让他跳?”朱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不仅要让他跳,我还要在旁边,帮他搭个台子,让他跳得更欢一点。”

    “将计就计?”白飞燕瞬间明白了。

    “没错。”朱文远嘴角上扬,讥讽道,“陈智权想唱戏,我就陪他唱。”

    “我倒要看看,他这出戏,到底能唱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知道,陈家的反击,终于要来了。

    而这个叫赵虎的亲卫,和那个叫如烟的花魁,就是这场致命对决的引爆点。

    夜色深沉,陈家大宅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智权那张阴鸷的脸。

    他面前,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的人,身形瘦削,只露出一双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

    “三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个朱文远,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陈智权语气怨毒道。

    “常规的法子,对他没用。那就只能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看着黑衣人,冷冷道:“如烟那边,准备好了吗?”

    “三爷放心。”黑衣人躬身道,“那个叫赵虎的蠢货,已经被如烟迷得神魂颠倒,对他言听计从。”

    “今晚,我们就会安排一个倭寇头目,从如烟的房里逃出去。”

    “到时候,赵虎必然会为了心上人,去护送那个所谓的表哥出城。”

    “好,很好。”陈智权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坐实了朱文远的心腹亲卫,私自放走倭寇重犯。”

    “那他朱文远,就是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就算是皇上亲至,也保不住他!”

    通敌叛国,这是文官最致命的罪名,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陈智权要的,不仅仅是把朱文远赶出东洲。

    他要的,是让朱文远死!

    “记住,戏要做足。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

    “我要让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他百口莫辩!”

    “是!”

    黑衣人正要退下,陈智权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陈智权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刀刃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如果……”陈智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如果这招还不行,就启动最后的方案。”

    他将木盒推到黑衣人面前。

    “血衣楼的顶级杀手,已经在路上了。”

    “这把见血封喉的宝刀,是给他们的信物。”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黄金万两!”

    血衣楼,大乾最神秘、最昂贵的杀手组织。

    传闻只要出得起价,就算是王公贵族,他们也敢刺杀。

    陈智权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仅要毁了朱文远的名声,还要他的命!

    “去吧。”陈智权挥了挥手,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密室里,只剩下陈智权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出一阵阵得意冷笑。

    ……

    与此同时,朱文远的宅院内。

    朱文远将亲卫赵虎,单独叫到了书房。

    赵虎一进来,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那张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

    “伯……伯爷,您找我?”

    朱文远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劈头盖脸地责骂,只是平静地坐在桌案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伯爷,属下站着就行!”

    “我让你坐。”朱文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虎只好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娃娃。

    “赵虎,你跟了我多久了?”朱文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