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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少年朱青天

    一线天峡谷内,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不久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倭寇。

    此刻通通变成了峡谷里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弟兄们!”

    雷虎一把割下被钉死在岩壁上的江川新四郎的脑袋,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这吼声里,有胜利的狂喜,有复仇的快感,更有压抑了许久的扬眉吐气。

    “赢了!我们赢了!”

    “倭寇死光了!哈哈哈!”

    山谷中,无论是东洲卫所的官兵,还是“安保行”那些饱经风霜的老兵,所有人都跟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许多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多少年了,他们这些驻守海疆的兵卒,被倭寇打得抬不起头,被朝廷克扣军饷,被地方官绅民众瞧不起。

    今天,他们终于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将这伙为祸东海数十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崖顶上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的崇拜,望向了那个缓缓收起五石强弓的挺拔身影。

    朱文远的面色依旧冷峻,仿佛刚才那一箭定乾坤的不是他。

    他扫视着下方欢呼的众人,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赢了?

    这只是开始而已。

    他淡定开口:“老周。”

    “属下在!”老周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朱文远身后。

    “带亲卫队下去,全场补刀。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口,特别是那些穿着倭寇武士服的。”朱文远冷声吩咐。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付这些亡命之徒,任何一丝仁慈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潜在的敌人,惹到他朱文远,下场只有一个——死。

    “是,伯爷!”老周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数十名黑衣亲卫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谷底,手中淬毒的弩箭精准地射向那些还在呻吟的倭寇。

    很快,山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雷参将。”朱文远再次开口。

    “末将在!”雷虎扔掉江川新四郎的脑袋,快步跑到崖下,单膝跪地。

    “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和俘虏。”

    “俘虏?”雷虎愣了一下,“伯爷,不都杀光了吗?”

    朱文远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些被水师战船围住、不敢动弹的后勤船只:“那里,还有不少。”

    经过一番清点,结果让雷虎大吃一惊。

    除了当场格杀的近两千名真倭和海盗,竟然还有两千多名负责后勤、摇橹的“假倭”跪地乞降。

    这些人里,有被裹挟的破产流民,有贪生怕死的本地泼皮,成分极其复杂。

    “伯爷,这些人怎么处置?要不一并坑杀了?”雷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他看来,这些助纣为虐的家伙,杀了也不冤。

    朱文远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俘虏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他们还有用。”

    “全部押解回城。”

    ……

    大军班师回朝。

    东洲府通往码头的官道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朱文远骑着那匹神骏的“追风”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换回了青色的同知官袍,但腰间依旧挎着长刀,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在他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长龙。

    雷虎和何大勇等将领,簇拥着一车又一车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兵器铠甲。

    再往后,是那近三千名被绳索捆绑、垂头丧气的俘虏。

    队伍的最后,是精神抖擞、昂首挺胸的卫所官兵和安保行老兵。

    消息早已传回了东洲城。

    当朱文远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早已等候在城门外的数万百姓,彻底沸腾了!

    “朱大人回来了!朱大人凯旋了!”

    “朱青天!是朱青天!”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称呼,紧接着,潮水般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朱青天!朱青天!”

    数万百姓,自发地跪倒在道路两旁,他们没有被强迫,眼神里也没有畏惧,只有发自内心的狂热和感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捧着一碗水,跪行到朱文远的马前,高高举起,泪流满面道:“青天大老爷啊!老身的儿子就是被倭寇杀的,您为我们报仇了!”

    “您就是我们东洲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朱文远翻身下马,亲手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

    他扶起老妇人,沉声说道:“老人家,本官说过,只要我朱文远在东洲一日,就绝不让任何一个百姓,再受倭寇之苦!”

    “朱青天威武!”

    “麒麟帅千岁!”

    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看着朱文远,就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权谋,不懂什么开海大计。

    他们只知道,是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用雷霆手段,荡平了为祸他们几十年的倭寇,让他们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朱文远重新上马,看着那些热泪盈眶的脸庞,看着那些孩子眼中崇拜的光芒,心里感慨万千。

    这就是民心!

    以前,他所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恩师的期望,为了在朝堂上立足。

    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开海,不仅仅是为了给皇帝搞钱,更是为了让这些可敬又可怜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强国,不仅仅是为了扬威异域,更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这一战,让他彻底在东洲站稳了脚跟。

    也让他,彻底打疼了那些盘踞在东南沿海,靠吸食民脂民膏为生的既得利益者。

    前路,依旧凶险。

    但他,无所畏惧。

    东洲府衙后堂,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整个府衙的官员,以及东洲卫所、安保行的头领们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伯爷,我敬您一杯!”卫所指挥使张定邦端着满满一碗酒,红光满面地走到朱文远面前。

    “末将驻守东洲十几年,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全歼江川主力,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东洲卫所是软脚虾!”

    他的话音刚落,满堂将官纷纷起立,高举酒碗。

    “敬伯爷!”

    “伯爷威武!”

    朱文远笑着起身,端起酒碗,与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定邦凑到朱文远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汇报着战果:

    “伯爷,您是没看到啊,黑石港和那些倭寇船上的金银财宝,简直堆成了山!”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白银,就不下两百万两!”

    “还有各种丝绸、瓷器、香料,价值不可估量!”

    “有这笔钱,别说重建一支水师,就是再建两支都绰绰有余啊!”

    张定邦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笔横财,他和手下的弟兄们怎么也得分个三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