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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为朱文远量身定做的靖海署

    第一,东洲剿倭大捷后,查抄陈家及其余孽,共缴获白银二百万两,黄金十万两,已悉数解送京城,请陛下验收入内帑。

    第二,恳请陛下恩准,将缴获的倭寇兵器、战船等,折价变卖,所得银两,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及东洲百姓。

    “好!好一个朱文远!”崇文帝看完,龙颜大悦,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不是高兴那二百万两白银,区区二百万两,他还看不上。

    他高兴的是朱文远的这份“懂事”。

    缴获的银子,一文不留,全数上交,这是在向他表忠心。

    而请求将缴获的军械变卖抚恤,又是在为自己博取爱兵如子的名声,收买军心。

    这小子,年纪不大,为官之道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传旨!”崇文帝心情大好,对王成恩说道,“召内阁首辅严嵩,新任次辅柳景明,即刻来西苑见朕。”

    半个时辰后,严嵩和柳景明,一前一后地抵达了水榭。

    “两位爱卿,看看吧。”崇文帝将朱文远的奏折递了过去。

    柳景明看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道:“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而严嵩看完,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朱文远,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不仅没死在东洲,反而越做越大。

    现在连他严党的钱袋子陈家,都被连根拔起了。

    整整二百万两白银啊!

    这得够他养多少门生故吏!

    可偏偏,朱文远做得滴水不漏,缴获的银子全给了皇帝,战功赫赫,他连弹劾的借口都找不到。

    “陛下,朱文远此番平定东海,功在社稷,老臣……为他贺。”严嵩捏着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决定了,这小子的锋芒太盛,暂时不能硬碰,得先避其锋芒,再想办法往他身边掺沙子,从内部瓦解他。

    “嗯。”崇文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哪里看不出严嵩的心思。

    转而看向柳景明:“柳爱卿,你以为该如何赏赐啊?”

    柳景明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出列道:“陛下,朱文远虽有大功,但他毕竟年轻。”

    “依老臣看,封赏是其次,当务之急,是该给予他更大的自主之权,让他能放开手脚。”

    “尽快将开海通商一事落到实处,为我大乾开辟新的财源,那才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

    这话正中崇文帝下怀。

    “说得好!”崇文帝一拍扶手,“朕也是这个意思!”

    他目光扫过严嵩那张阴沉的老脸,声音陡然拔高。

    “传朕旨意!”

    “自即日起,于东洲设——钦命总督东南海防军政靖海署,总管浙、闽、广三省海防、市舶、军政要务!”

    “位同督抚,不归六部管辖,直接对朕负责!”

    此言一出,严嵩和柳景明都是心头一震!

    位同督抚,不归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是何等的权势!

    等于是给了朱文远一个在东南自立山头的权力!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靖海署所需兵员,”崇文帝威严道,“准其自行募兵,员额不限!所需军饷,准其自筹!”

    “轰!”

    严嵩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差点没站稳。

    自行募兵,员额不限,军饷自筹!

    这……这不是给了朱文远一道建立私军的圣旨吗?!

    开国百年来,除了那些镇守边疆的国公,何曾有文官有过如此殊荣?这朱文远,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何德何能!

    严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用朱文远这把刀,来砍他严党这棵大树了。

    柳景明也是震惊不已。

    没想到皇帝会如此魄力,直接给了朱文远这么大的权力。

    他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躬身道:“陛下圣明!”

    “当然,”崇文帝似乎嫌刺激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为了平衡朝局,也为了让户部宽心,靖海署所辖商舶司的税收账目,可由户部派员协同审计。”

    “严爱卿,你看如何啊?”

    严嵩还能说什么?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反对,就是公然抗旨了。

    “老臣遵旨。”严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深地弯下了腰。

    柳景明也跟着躬身领旨。

    两人心中都清楚,从这一天起,大乾的朝堂,因为朱文远,因为这个新成立的“靖海署”,将再起无数波澜。

    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庞然大物,在崇文帝的金口玉言中,于今天正式诞生了。

    走出西苑,严嵩和柳景明并肩走在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出宫门时,严嵩才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大人,恭喜了。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真是羡煞旁人啊。”

    柳景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道:“严阁老过誉了,后生可畏罢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轿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严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生可畏?”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后生,能嚣张到几时!”

    ……

    水榭内,崇文帝看着严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您给了朱大人如此大的权力,就不怕……养虎为患吗?”老太监王成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虎?”崇文帝嗤笑一声,“朕要的,就是一头猛虎!”

    “一头能替朕咬死那些贪婪豺狼的猛虎!”

    “至于他会不会反噬……”

    “哼,朕自有法子,让他永远都只是一头关在笼子里的虎。”

    崇文帝心里清楚得很。

    朱文远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朝中毫无根基。

    他所有的权力,都来源于自己的信任和恩宠。

    只要自己想,随时都能收回来。

    他不在乎朱文远和严嵩怎么斗,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只在乎,朱文远能不能继续给他搞来银子,能不能真的造出那种传说中“无风自动”的铁甲战船。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官场都为之震动。

    吏部和兵部虽然一百个不情愿。

    但面对圣意,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始为这个史无前例的新衙门——靖海署,办理备案和文书。

    户部尚书,严党的骨干,在朝会上声泪俱下地哭诉,说靖海署“军饷自筹”是动摇国本,是养虎为患,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