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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公考改革,舆论哗然

    自古以来,官就是官,民就是民。

    官牧民,天经地义,何曾听过民来评官的道理?

    可……可仔细一想,裴文忠又觉得这个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此一来,官员的升迁荣辱,就和治下的百姓、和自己的政绩,被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谁还敢尸位素餐?

    谁还敢鱼肉百姓?

    为了得到百姓的“好评”,他们必然会殚精竭虑,将大人的政令贯彻到底!

    这哪里是选官?

    分明是在为靖海署,为大人自己,锻造一支绝对忠诚、绝对高效、而且根植于民间的无敌官僚队伍啊!

    想通了这一层,裴文忠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少年,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魄力!

    “扑通”一声,裴文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从椅子上霍然起身,长揖在地,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大人之才,经天纬地,属下佩服万分!”

    “此法若能推行,何愁大乾不兴!何愁天下不定!”

    “此乃……此乃千秋之功啊!”

    朱文远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将他扶了起来,眼神平静而深远。

    “千秋之功,现在说还太早。”

    “眼下,我们只是在东洲这块试验田上,种下第一颗种子罢了。”

    他拍了拍裴文忠的肩膀,沉声道:“文忠,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办。”

    “五日之后,就在这靖海署,举行我们东洲的第一场招考!”

    “告示要写得明明白白,传遍大街小巷,告诉所有人,我朱文远用人,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唯才是举!”

    “下官……下官遵命!纵使粉身碎骨,也必不负大人所托!”裴文忠热泪盈眶,重重地叩首领命。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东洲,乃至整个江南,猛烈地刮起!

    第二天一早,数十张盖着“镇海使”朱红大印的招考告示,便如雪片般贴满了东洲府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内容,瞬间在整个东洲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靖海署招官,不考经义文章,考算学和律法?”

    “我的天,你们看这题目,如何计算海船吃水与载重之关系,如何分辨伪造的鱼鳞册……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还有这个!试用期与民评?官做得好不好,要让咱们老百姓说了算?这……这是真的吗?”

    一时间,全城轰动。

    城里的茶馆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那些苦读多年,却屡试不中的寒门学子,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奔走相告。

    他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一个不看出身、只看真才实学的机会,正摆在他们面前!

    而那些自诩出身高贵、满腹经纶的世家子弟和守旧酸儒,则对此嗤之以鼻,聚在一起痛心疾首。

    “简直是胡闹!离经叛道!”

    “斯文扫地!那朱文远一个杀猪的屠户出身,果然不懂何为圣人教化!”

    “他这是要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按在泥地里踩啊!”

    “没错!奇技淫巧,也配登堂入室?”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议论,朱文远的决心都未曾动摇分毫。

    五日后,靖海署招考如期举行。

    考试的地点,就设在原先陈家的大宅,如今的靖海署官署之内。

    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考生,将偌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有满脸风霜的落魄文人,有账房里打算盘的先生,甚至还有几个懂些营造之术的工匠。

    朱文远亲自坐镇在正堂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神情各异的考生。

    他知道,这些人里,藏着他未来霸业的基石。

    考试开始,试卷一发下来,考场内便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试题的内容,比告示上公布的还要硬核,还要刁钻。

    “东洲府去年一年漕粮转运,共计损耗三万七千石,试分析其中不合理之处,并提出优化方案。”

    “现有一批丝绸欲通过海路运往吕宋,需采买保险,请根据《东洲商律》设计一份包含货物价值、航程风险、赔付条款在内的保险契约。”

    “城南突发瘟疫,你作为安抚司官员,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封锁疫区、安抚民心、调配药材,并写出具体条陈上报?”

    这些题目,对于那些只知皓首穷经的腐儒来说,简直如同天书。

    不少人看着试卷,抓耳挠腮,面如土色,不到半个时辰便交了白卷,悻悻离去。

    但对于那些真正有实践经验、动过脑子的人来说,这些题目却让他们眼前一亮,文思泉涌。

    整整一天,朱文远都坐在堂上,看着这些未来的属下奋笔疾书。

    三天后,所有试卷批改完毕。

    裴文忠带着几个心腹幕僚,抱着厚厚一摞卷宗,激动地找到了朱文远。

    “大人!人才,都是真正的人才啊!”裴文忠兴奋得满脸通红,“下官从数千份卷子中,筛选出了五十份最为优异的!”

    “这些人,个个都是能吏干才,稍加调教,必成我靖海署未来栋梁!”

    “好!”朱文远接过名册,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为了以示公允,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将这五十人的成绩和试卷,原封不动地张榜公布在府衙之外!”

    “让全城百姓都看看,我靖海署选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榜单一出,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榜上有名的考生,无不欣喜若狂,在榜下相拥而泣,对朱文远感恩戴德。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从靖海署的大门口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是鸣冤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府衙门口。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年轻书生,正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那面巨大的鸣冤鼓。

    他一边敲,一边用嘶哑的声音怒吼着:

    “冤枉!天大的冤枉!”

    “此次靖海署取士,存在惊天黑幕!”

    “有人徇私舞弊,调包试卷,冒名顶替!”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舞弊?”

    “不可能吧?朱大人亲自监考,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书生是谁啊?怕不是落榜了,心生怨恨,故意来闹事的吧?”

    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