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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别想活着回去

    “陈家被灭门了?”

    汪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两颗铁胆,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那个叫朱文远的毛头小子干的?”

    “正是此贼!”陈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

    “他不仅查抄了我陈家百年积累的家产,还把我父亲打入死牢,将我陈家族人不论男女老幼统统抓进了劳改营做苦力!”

    “此仇不报,我陈福誓不为人!”

    汪直冷笑一声:“报仇?你拿什么报?就凭你这几条丧家之犬?”

    “我听说那朱文远手里的火器厉害得很,连织田信长那个疯子都被他一炮轰死了。”

    “你想让我为了你们陈家,去跟那种硬骨头死磕?”

    “船主!”陈福猛地向前爬了两步,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羊皮卷,高高举过头顶。

    “陈家虽败,但狡兔三窟!”

    “这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藏宝图!上面记载着我陈家百年来,在海外一座荒岛上,埋藏的最后家底!”

    “只要船主肯出兵,帮我杀了朱文远,这笔宝藏,我陈家分文不取,全数献给船主!”

    汪直的动作停住了。

    旁边的师爷接过羊皮卷,呈了上来。

    汪直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陈家作为东南第一豪族,百年的积累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不仅如此!”陈福见汪直动心,立刻抛出了第二个筹码。

    “我还知道,眼下正是东洲府秋粮征收的关键时刻!”

    “朱文远那个狗官,为了博取政绩,下令将东洲各县的税银和五十万石秋粮,全部集中运往府城,准备走海路运往杭州!”

    “如今东洲卫所的主力战船都在外海巡逻,各县防守空虚!”

    “只要船主此时出兵,兵分两路!”

    “一路佯攻港口,吸引火力;另一路奇袭平阳县等产粮大县!”

    “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和白银,就全是船主的了!”

    “而且……”陈福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陈家在平阳县祖宅的地窖里,还埋着五十万两黄金!”

    “那是我们本来准备,用来打点京城严阁老的买路钱!”

    “黄金?”汪直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铁胆“咔嚓”一声撞在一起。

    粮草!白银!黄金!

    还有海外的宝藏!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他最近被朝廷的水师封锁得厉害,手下几万弟兄正愁没饭吃,这送上门的肥肉,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好!”汪直大笑一声,“陈公子果然有诚意!”

    “既然朱文远那小子不知死活,断大家的财路,那本王就替天行道,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猛地一挥衣袖,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

    “集结所有弟兄!三日之后,兵发东洲!”

    “这一次,老子要让东洲府变成一片火海!”

    大堂内,群寇欢呼,磨刀霍霍。

    陈福跪在地上,听着四周震天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朱文远,你的死期到了!

    汪直虽然狂妄,但并不傻。

    他没有立刻全军出击,而是让陈福先潜回东洲,做他的内应。

    “你回去,给我盯死了那批粮草的动向!”

    “一旦粮草装船,立刻举火为号!”

    “到时候,里应外合,我要让朱文远那小子,人财两空!”

    陈福领了命,带着几个死士,趁着夜色,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悄潜回了东洲。

    两天后的深夜。

    东洲府码头,一艘满载着咸鱼的渔船,缓缓靠岸。

    几个浑身鱼腥味的渔夫,扛着箩筐,低着头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为首的一人,正是乔装打扮的陈福。

    他压低了斗笠,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信没人注意后,才带着人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几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就已经死死地锁住了他。

    街角的乞丐翻了个身,看似在抓虱子,实则用余光记下了他们的人数和特征。

    卖馄饨的小贩,依然在吆喝,但手里的抹布,却悄悄打了个特殊的手势。

    楼上擦窗户的伙计,更是直接将一面小镜子反扣在桌上。

    一张由“安保行”和“状元卤”情报网,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早已在东洲城内张开。

    陈福自以为行踪隐秘。

    他先是在城南的一处废弃民宅落脚,然后迅速将手下的死士派了出去。

    “你去平阳县,盯着粮仓!”

    “你去瑞安,看看有没有官兵调动!”

    “你去府衙门口蹲着,朱文远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他自以为布置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半个时辰后。

    靖海署,后衙书房。

    朱文远正在灯下,研究杜彦送来的水泥路规划图。

    老周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大人。”

    “进。”朱文远头也不抬。

    老周走进来,将一份用蜜蜡封口的密报,双手呈上。

    “大人,鱼进网了。”

    “哦?”朱文远放下朱笔,接过密报,随手拆开。

    密报上,字迹工整,内容却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陈家余孽陈福,于今夜亥时三刻,乘渔船从三号栈桥登岸,随行六人……”

    “亥时五刻,入驻城南柳条巷李寡妇家废宅……”

    “子时一刻,分派三人,分别前往平阳、瑞安及府衙方向……”

    “期间,陈福共喝水两次,如厕一次,骂了三句朱狗……”

    看着这份连对方上厕所都记录在案的情报,朱文远忍不住笑了。

    “这陈福,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他将密报随手扔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潜回来,还派人盯着粮仓。”

    “看来,他是想给我来个釜底抽薪,引狼入室啊。”

    老周沉声道:“大人,根据我们在海上的眼线回报,汪直的主力船队确实有异动。”

    “两者结合来看,陈福这是要勾结汪直,趁着咱们秋粮入库、防守空虚的时候,来抢粮!”

    “抢粮?”朱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他们不仅要抢粮,还要杀人,还要毁了我在东洲的根基!”

    “不过……”

    朱文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们大概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老周。”

    “属下在。”

    “传令下去,不要打草惊蛇。”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甚至……我们可以主动让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朱文远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关门打狗”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型。

    “把平阳县的防御图,不小心泄露给他一点。”

    “告诉张定邦,让他把水师的主力,大张旗鼓地调往北边海域巡逻。”

    “我要让汪直觉得,现在的东洲,就是一块没穿衣服的大肥肉!”

    老周听得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这帮孙子,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