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能动的船，给我集中火力，攻打包围圈北侧的台州水师！”
“用几艘船当肉盾，旗舰给我强行冲出去！”
汪直看出来了，北侧的台州水师，无论是船只还是火力，都比南侧的东洲水师要弱一些。
这是他唯一可能逃生的机会。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从你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汪直嘶吼着，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一场更为惨烈的接舷血战，即将在火海中上演。
汪直的决死冲锋，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集结了身边最精锐的五百名扶桑武士，将所有幸存的火炮集中起来，不计代价地对着台州水师的阵线疯狂轰击。
同时，几艘已经燃起大火的战船，被当成了肉盾，悍不畏死地朝着台州水师的船队撞去。
台州水师的指挥使张赫，看到这副架势，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手下的兵虽然不少，但装备和训练水平，跟朱文远亲手打造的东洲水师根本没法比。
真要硬碰硬打接舷战，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大人，倭寇疯了！我们顶不住啊！要不……咱们暂避锋芒？”一个副将吓得脸色发白，劝说道。
“避你娘的锋芒！”张赫一巴掌扇在那副将的脸上，眼睛都红了。
“这是在谁面前？这是在镇海使大人面前！”
“今天要是让汪直这狗娘养的从老子手里跑了，老子还有脸回台州吗？”
“朱大人能饶了我？”
他深知，这是他向朱文远纳投名状，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赢了，荣华富贵，前途无量；输了，或者退了，他这个指挥使也就当到头了。
“给老子擂鼓！死战不退！”张赫拔出自己的佩刀，亲自站到了船头。
“今天，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弟兄们，升官发财就在今天，给我杀！”
被逼到绝境的台州水师，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憋屈了这么多年，早就想痛痛快快地跟倭寇干一场了。
“杀啊！”
无数台州士兵红着眼，用钩索勾住冲过来的倭寇旗舰，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接舷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和惨叫声响彻云霄。
台州水师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阵地上，让汪直的突围计划寸步难行。
东洲城头，一名亲卫飞马驰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向朱文远献上捷报。
“报大人！平阳之敌已全数歼灭！”
“雷虎将军依令，用敌酋首级筑起京观！”
“主犯陈福已被生擒，正押送前来！”
“好！”朱文远点了点头，脸上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快，像一条死狗般的陈福，被两个亲卫拖上了城头。
他浑身发抖，屎尿齐流，看到朱文远，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朱大人饶命！朱青天饶命啊！”
“都是汪直逼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朱文远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老周挥了挥手。
“把他用铁链吊在城垛上，让他好好看看，他请来的救兵，是怎么覆灭的。”
“是！”
陈福被高高吊起，正对着港口那片火海。
他看着自己的“希望”在一片炮火中沉没，看着那些倭寇在火焰中哀嚎，他终于彻底崩溃了，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朱文远冷冷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明日午时，就在这东洲广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你凌迟处死。”
“用你的血，来告慰那些被你陈家害死的冤魂。”
海面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汪直的旗舰虽然悍勇，但在台州水师的死缠烂打，和东洲水师的远程炮火支援下，已经伤痕累累。
每次眼看就要凿穿防线，却又功亏一篑。
朱文远看着战局，眼神一凝。
“是时候了。”他淡淡道，“让汪直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传我命令，靖海署秘密武器——镇海号，出击！”
命令一下，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住了。
镇海号？
那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从东洲内港的阴影中，一艘通体漆黑，造型怪异的巨船，缓缓驶出。
这艘船，没有一张船帆！
它的两侧，装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铁轮，正在飞速转动，拍打着水面，激起滔天白浪。
船顶上，一根粗大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它无视此刻正吹着逆风，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笔直的航线，径直朝着汪直的旗舰冲了过去！
“那……那是什么怪物！”
“没有帆……它怎么能动？”
“是妖术！一定是妖术！”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倭寇，无论是海上的还是城头的，都吓得魂飞魄散。
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疯狂磕头，以为是海龙王发怒，派出了座下神兽。
汪直更是目瞪口呆，他手中的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这一定是妖术！”
这艘如同从地狱深处驶来的钢铁巨兽，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名海上枭雄的所有认知和骄傲。
他认定，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而是一个，能够驱动鬼神，掌握着神魔之力的……怪物！
“镇海号”的出现，给这场本已惨烈的海战，画上了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句号。
这头钢铁巨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撞入了倭寇残存的阵型之中。
“轰！”
它坚固的铁甲撞角，像切豆腐一样，将一艘试图拦截的倭寇中型战船直接撞成了两截。
船上的倭寇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随着断裂的船体沉入了冰冷的海水。
“开火！”
随着墨云的一声怒吼，“镇海号”侧舷那二十门崭新的、炮管更长、口径更大的红夷大炮，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轰隆隆——”
在近乎贴脸的距离上，二十发沉重的实心炮弹，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狠狠地轰在了汪直旗舰的侧舷。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汪直旗舰那厚实的船身，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半边船体都被打得稀烂。
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船身开始急剧倾斜。
大势已去！
汪直看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旗舰，看着周围那些被吓破了胆、斗志全无的手下，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杀！杀上那艘铁船！杀了朱文远！”
他嘶吼着，亲自带领身边最后的一百名扶桑武士，发动决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