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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一封信的力量

    洛阳的春风,吹绿了刚刚栽下的柳树,也吹动了一面面崭新的绿色旗帜。

    一夜之间,共和国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的邮局门口,都竖起了一个绿色的铁皮箱子。

    上面用白漆刷着五个醒目的大字——“人民来信箱”。

    随之而来的,是《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公告:

    “即日起,政务院设立‘人民来信办公室’。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冤屈,只要有建议,都可以写信投递。只需贴上一枚八分钱的邮票,你的声音,就能直达中枢!”

    消息传开,百姓们围着那些绿箱子,指指点点,眼神里却满是怀疑。

    “八分钱?就能把状纸送到洛阳?”

    “别做梦了!古时候告御状还得滚钉板呢!这铁皮箱子能顶啥用?”

    “就是,肯定是官老爷们做做样子的,真写了,没准转头就被县太爷抓去打了板子!”

    整整半个月,那些绿色的箱子里,除了一些淘气孩子塞进去的石子和废纸,空空荡荡。

    偶尔有几封信,也多是些“邻居家鸡吃了我家菜”、“想给儿子讨个媳妇”之类的鸡毛蒜皮。

    负责拆信的办事员们,每天看着这些信,哈欠连天。

    ……

    直到那封信的出现。

    豫州省,兰考县,小李庄。

    这里是黄河故道,土地贫瘠,水贵如油。

    刚在夜校扫盲班学会了三百个字的老农李大根,此刻正蹲在自家干裂的麦田地头,愁得把旱烟袋敲得邦邦响。

    “爹,咋办啊?再不浇水,这季麦子就全绝收了!”儿子李二柱急得眼圈通红。

    “浇水?拿啥浇?”

    李大根看着远处那个修得气派无比的水利所,眼里喷着火。

    “那水利所的胡所长,仗着他堂哥是上次打仗立功回来的团长,硬是把咱们村的水渠给掐断了!说是要想放水,每亩地得交两块钱的‘开闸费’!”

    “两块钱?他咋不去抢!”李二柱气得要把锄头摔了,“我去跟他拼了!”

    “回来!”

    李大根一把拉住儿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识字课本》,又想起了前几天村口大喇叭里广播的内容。

    “二柱,别冲动。委员长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老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截短短的铅笔。

    “爹在夜校学了写字,爹给委员长写信!”

    昏暗的煤油灯下。

    李大根趴在炕头上,像握锄头一样死死地握着铅笔。

    他的手在抖,汗水滴在纸上。

    那些字,歪歪扭扭,大如核桃,有的甚至是用圆圈代替的。

    “领导……俺是农民……俺要告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纸上。

    写完了,他用那块包了一辈子的蓝手帕,把信层层包好,在大雪纷飞的清晨,走了整整三十里山路,郑重地塞进了县邮局门口那个绿色的铁皮箱子里。

    “扑通。”

    一声轻响。

    李大根的心,也随着这封信,悬到了嗓子眼。

    ……

    洛阳,人民来信办公室。

    年轻的办事员小王,正百无聊赖地分拣着今天的信件。

    突然,一封封皮粗糙、字迹像鸡爪子刨出来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而是贴着一张剪下来的《人民日报》报头,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俺没钱买邮票,但这事比天大。”

    小王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拆开了这封不合规矩的信。

    信纸很脏,上面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手印。

    但读着读着,小王的脸色变了。

    那一个个错别字背后,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强权时最后的呐喊与绝望!

    “……俺们相信共产党……相信委员长……才敢种这地……可水被掐了……麦子要死了……俺们不想饿死……”

    小王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红笔,在信封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特急·呈阅】!

    ……

    三天后。

    政务院,江宸办公室。

    这封信,经过了科长、处长、局长层层审批,终于摆在了江宸的案头。

    江宸看着那张满是污渍的信纸,看着那句“俺们不想饿死”,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让站在一旁的魏征都吓了一跳。

    “混账!”

    “前线将士在流血,后方竟然出了这样的蛀虫!”

    “仗着亲戚有功劳,就敢卡百姓的水?就敢发国难财?”

    江宸站起身,在那封信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下了一行力透纸背的批示:

    “民心大于天!此事不仅要查,还要严查!一经查实,不管背后是谁,绝不姑息!”

    “请魏征同志亲赴兰考,给李大根,给全天下的百姓,一个交代!”

    ……

    兰考县,水利所。

    胡所长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小酒,哼着小曲。

    “所长,那李大根好像去县里寄信了,说是要告您。”手下的狗腿子凑过来说道。

    “告我?”

    胡所长嗤笑一声,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让他告!天高皇帝远,他那封破信能飞出兰考县就算我输!再说了,我堂哥那是跟着……仗的!谁敢动我?”

    “哐当!”

    话音未落,水利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监察徽章的人员,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如黑炭,目光如电。

    正是“魏青天”,魏征!

    胡所长吓得酒醒了一半,刚想摆谱:“你们谁啊?知道我堂哥是谁吗……”

    “啪!”

    魏征根本没废话,直接将那封有着江宸亲笔批示的信复印件,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字!”

    胡所长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看到那个鲜红的“绝不姑息”时,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完了。

    天,真的塌了。

    ……

    那一夜,兰考县水利所灯火通明。

    胡所长被连夜审讯,不仅吐出了吞掉的“开闸费”,还供出了背后给他撑腰的县里几个保护伞。

    那个身为团长的堂哥,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因“管教不严,纵容家属”,被记大过处分,直接降职为营长!

    次日清晨。

    闸门开启!

    清澈的河水,如同奔腾的银龙,顺着干涸了许久的水渠,咆哮着冲进了小李庄的麦田!

    “水来了!水来了!”

    “麦子有救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直接跳进了水渠里,捧起浑浊的泥水,大口大口地喝着,脸上流淌着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液体。

    李大根站在地头,看着那奔涌的河水,看着手里那张魏征亲自送来的,有着委员长批示的回信复印件。

    这位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的老汉,“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他捧着那张纸,嚎啕大哭。

    “委员长……真的看见了……真的看见了啊!”

    “这信箱……真管用啊!”

    ……

    三天后,《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发长篇通讯——《一封信的力量》。

    文章详细报道了李大根来信的前因后果,以及中央雷霆万钧的处理手段。

    并在文末,配发了江宸的一句短评:

    “人民的信箱,就是通往中枢的直通车。谁敢堵塞言路,谁敢欺压百姓,这封信,就是他的催命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共和国沸腾了!

    这一次,不再是怀疑,不再是观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主人翁”感,在每一个百姓的心头觉醒!

    原来,我们真的可以说话!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朝廷,真的会听我们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洛阳的人民来信办公室,彻底“爆”了!

    每天,数以万计的信件,如同雪花般从全国各地飞来。

    邮递员们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却挂着笑。

    这些信里,有举报贪官的,有建议修路的,有感谢政府的,甚至还有老太太寄来的一双亲手纳的布鞋,说是要给委员长穿。

    信件,打通了中枢与基层最后的隔阂。

    一条看不见,却比钢铁还要坚固的纽带,将四千九百八十五万颗心,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权力的傲慢被打破了。

    每一个官员在做事之前,都要下意识地看一眼门口那个绿色的邮箱,心里掂量掂量:

    “这事儿要是被人写信告上去,委员长会不会看到?”

    这,就是监督的力量。

    这,就是庶民的胜利。

    ……

    办公室里,江宸看着堆积如山的来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知道,光有“惩恶”是不够的。

    打掉了苍蝇老虎,那是为了让社会干净。

    但要让这个社会真正向上,还需要一股正气,需要一面旗帜。

    旧时代,人们拜的是关公,学的是孔孟。

    新时代,我们的榜样应该是谁?

    江宸从文件堆里,抽出了一份并不起眼的报告。

    那是关于一位普通工人的事迹。

    他在大庆油田的勘探工地上,为了保住钻机,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水泥……

    江宸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着那个满身泥浆,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汉子。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火热。

    “惩罚了害群之马,更要表彰顶天立地的英雄。”

    “魏征,准备一下。”

    “我们要树立一个新时代的‘圣人’。”

    “一个属于工人阶级,属于劳动者的——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