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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龙骑出关

    炮声停了。

    那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灵魂都要震碎的轰鸣声,终于停歇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并没有给雁门关外的这片荒原带来丝毫的安宁。

    相反,它带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恐惧。

    硝烟尚未散尽,随着寒风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是一层灰色的裹尸布。

    在这层薄雾之下,是无数个冒着黑烟的弹坑,是支离破碎的尸体,是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哀鸣。

    三十万突厥大军,那个在一炷香之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踏平中原的庞然大物,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吓破了胆、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向北奔逃的野兽。

    建制没了。

    旗帜倒了。

    就连那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狼大旗,也像是一根被遗弃的枯木,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之中,任由惊慌失措的溃兵踩踏。

    “跑啊!雷神还在看着我们!”

    “别挡路!滚开!”

    溃败,是一场瘟疫。

    它比任何刀剑都更具传染性。

    前排的想跑,后排的不知所措,中间的被挤倒踩死。

    原本用来冲锋的战马,此刻成了夺命的凶器。

    ……

    北伐军指挥高台之上。

    李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作为这场战役的总导演,他精准地把控着每一个节奏。

    炮击,是为了粉碎敌人的肉体。

    停火,是为了粉碎敌人的灵魂。

    现在,敌人的脊梁骨已经断了,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李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高台下方。

    那里,有一支早已蓄势待发、如同一把拉满的强弓般的骑兵方阵。

    而在方阵的最前方,那个身穿墨绿军装、骑着黑色战马的身影,正抬起头,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是李世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不需要言语。

    这是一种属于顶级将领之间的默契。

    李靖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案上的令旗,用力地向前一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那是——出击的信号!

    ……

    高台之下。

    李世民看到了那面挥下的令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不仅仅是为了这场仗。

    更是为了洗刷渭水之盟的耻辱,为了证明自己即使脱下了龙袍,依然是那个让天下英雄胆寒的天策上将!

    “铿!”

    李世民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这是一把由邺城兵工厂特制的“共和元年式”骑兵刀。

    刀身修长,略带弧度,采用了最新的高锰钢锻造,刀背厚实,利于劈砍,刀刃锋利得足以吹毛断发。

    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李世民策马转身,面对着身后的六万骑兵。

    这是共和国最精锐的机动力量。

    左翼,是秦琼率领的“潜龙”军团骑兵师。

    右翼,是单雄信率领的“贪狼”军团骑兵师。

    中间,是他亲自整编的“玄甲”突击师。

    六万名骑兵,人马俱甲。

    战马不再是瘦骨嶙峋,而是吃着精料和黑豆长大的壮硕战马。

    骑士不再是身穿破旧皮甲,而是清一色的冲压钢胸甲,内衬棉衣。

    他们静静地看着李世民,眼中的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铁皮扩音筒。

    他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

    在这个时候,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句最简单、却最能点燃血液的话:

    “弟兄们!”

    “看前面!”

    李世民手中的战刀猛地指向北方那片混乱的溃军。

    “那就是曾经把我们当两脚羊宰的突厥人!”

    “那就是曾经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撒尿的强盗!”

    “委员长给了我们枪,给了我们炮,把这帮畜生的骨头打断了!”

    “现在!”

    “轮到我们上去,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为了家里的五亩地!”

    “为了咱们的婆娘和娃!”

    “为了——华夏!!”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而狂热,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血性。

    “全军突击!!”

    轰——!!!

    六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为了华夏!!”

    “杀!!!”

    李世民一马当先。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出了阵列。

    在他身后。

    大地开始颤抖。

    六万匹战马同时启动。

    那种声势,比刚才的炮击还要令人心悸。

    这不是洪水。

    这是泥石流。

    这是两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黑色巨钳,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向着那群溃散的羊群,狠狠地夹了过去。

    ……

    距离在飞速缩短。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李世民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呼啸如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一个正骑马逃窜的突厥千夫长。

    那种久违的、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快感,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深宫里批阅奏折、防备兄弟、猜忌臣子的孤家寡人。

    他是李世民。

    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是一个正在保卫自己国家的战士。

    “死!!”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

    李世民手中的战刀借着马速,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个突厥千夫长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

    “噗嗤!”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在李世民的脸上,温热,腥咸。

    但他没有擦。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杀穿他们!!”

    李世民怒吼着,战马如坦克般撞入敌群。

    而在他左右两翼。

    秦琼和单雄信也到了。

    如果说李世民是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那么秦琼和单雄信就是两把巨大的铁锤,从侧面狠狠地砸碎了突厥人最后的抵抗。

    “潜龙军团!凿穿!”

    秦琼手中的双锏早已换成了加长的马槊。

    他虽然年近半百,但此刻却勇猛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马槊翻飞,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突厥骑兵落马。

    他身后的山东大汉们,更是如同下山的猛虎。

    他们用的不是刀,而是带着倒钩的狼牙棒和沉重的骨朵。

    这种钝器,在乱战中比刀剑更管用。

    一棒子下去,哪怕你穿着铁甲,也能把你的骨头砸成渣。

    “贪狼军团!随我杀!”

    单雄信那边更是凶残。

    这位曾经的绿林总瓢把子,此刻彻底释放了天性。

    他带着一队手持火铳的骑兵,并没有直接冲撞,而是在距离敌人五十步的地方,先来了一轮齐射。

    “砰砰砰!”

    一阵硝烟过后,突厥人的侧翼瞬间倒下一片。

    紧接着,单雄信才挥舞着马槊冲进去收割。

    ……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突厥人已经彻底乱了。

    他们的战马在之前的炮击中受了惊,此刻根本不听使唤。

    他们的弯刀砍在北伐军的钢胸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白印。

    而北伐军的钢刀劈下来,却能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装备的代差。

    士气的代差。

    体能的代差。

    在这个战场上被无限放大。

    “别杀我!我投降!”

    一名突厥士兵丢掉了武器,跪在地上举起双手,用蹩脚的汉话哭喊着。

    “我是牧民!我是被逼的!”

    然而。

    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刀光。

    “噗!”

    一名年轻的北伐军骑兵收刀入鞘,眼神冷漠。

    “去跟阎王爷说吧。”

    “副司令有令,此战——不要俘虏!”

    这不是残忍。

    这是战争。

    是对这百年来,死在突厥铁蹄下的无数汉人冤魂的交代。

    是对赵家集那些惨死乡亲的交代。

    是对七十二号烽火台那两名牺牲侦察兵的交代。

    只有血,才能洗清血。

    ……

    李世民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手中的战刀也砍出了缺口。

    但他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群身穿金甲的狼卫身上。

    那是颉利的亲卫队。

    只要咬住他们,就能抓到颉利!

    “那个穿金甲的!别让他跑了!”

    李世民指着前方一里外,被一群狼卫簇拥着向北狂奔的一个身影,大声吼道。

    “那是颉利!”

    “一团!跟我追!”

    “二团!左边包抄!”

    “三团!右边堵截!”

    李世民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骑兵指挥官的恐怖素养。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他依然能精准地指挥部队进行战术穿插。

    六万骑兵,在他的指挥下,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

    前方。

    颉利可汗已经快要疯了。

    他听到了身后的喊杀声,听到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马蹄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魂飞魄散。

    他看到了一面鲜红的赤星旗,正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死死地咬在他的屁股后面。

    而在那面旗下。

    那个曾经被他嘲笑为“丧家犬”的李世民,正如同一尊杀神,浑身浴血,向他索命而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

    颉利惊恐地尖叫着,把身边的亲卫一个个推向后面。

    “谁能挡住李世民,本汗把公主嫁给他!”

    然而。

    没有人能挡住。

    那些忠诚的狼卫,刚一调转马头想要阻击,就被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瞬间淹没。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大汗!往北!过了阴山就安全了!”

    阿史那·社尔浑身是伤,护在颉利身边,绝望地喊道。

    “跑!快跑!”

    颉利拼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汗血宝马。

    这匹曾经日行千里的神驹,此刻也已经口吐白沫,四蹄发软。

    它太累了。

    也太怕了。

    ……

    追击。

    疯狂的追击。

    从中午一直杀到黄昏。

    雁门关外的荒原上,铺满了尸体。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一条条小河,向着低洼处流淌。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战场上时。

    李世民终于勒住了战马。

    前方,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桑干河。

    河水冰冷刺骨,波涛汹涌。

    颉利带着仅剩的几百名残兵,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河里,想要游到对岸。

    “砰!砰!砰!”

    岸边,北伐军的骑兵们纷纷下马,举起手中的骑枪,对着河里的黑点进行射击。

    河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一个个突厥兵惨叫着沉入水底。

    但颉利毕竟是命大。

    在死了几百个替死鬼后,他竟然真的抱着一块枯木,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对岸。

    他浑身湿透,金甲丢了,靴子跑掉了一只,像是一只落汤鸡。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那里,李世民正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颉利的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蔑,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

    他的时代,结束了。

    那个属于草原骑兵无敌的神话,在今天,被彻底粉碎了。

    “李世民!!”

    颉利在对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受伤的野狼。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世民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并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战刀,指着对岸的颉利。

    “颉利,你跑不掉的。”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只是开始。”

    “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漠北极寒之地。”

    “共和国的铁骑,也一定会踏碎你的王帐!”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完。

    李世民猛地收刀入鞘。

    “全军听令!”

    “下马!休整!”

    “给战马喂料!检查弹药!”

    “总参谋长有令!”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虽然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光芒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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