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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人民的审判

    洛阳,人民广场。

    这座足以容纳三十万人的巨大广场,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目光,如同无数道聚光灯,齐刷刷地汇聚在广场中央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

    那里,不是戏台,也不是祭坛。

    那是一座法庭。

    一座属于共和国,属于人民的最高法庭。

    高台正中央,悬挂着巨大的国徽,麦穗与齿轮簇拥着五角星,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国徽之下,是一排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

    而在长桌的对面,则是一个用精钢焊制的巨大铁笼。

    铁笼里,关着一个人。

    一个曾经让整个北方颤抖,让无数婴孩止啼,让大唐皇帝都要忍辱负重的男人——颉利可汗。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金狼帐中的威风。

    那一头标志性的乱发被剃了个精光,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编号“001”。

    虽然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住,但他依然昂着头,用一种桀骜不驯、甚至是轻蔑的眼神,扫视着台下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百姓。

    “哼,一群两脚羊。”

    颉利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汉人惯用的羞辱手段罢了。

    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尊。

    搞这么大阵仗,不过是为了炫耀胜利者的武功。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清脆而厚重的钟声,从广场东侧的钟楼上传来,震碎了空气中的凝重。

    “全体起立!”

    一声高亢的喝令声响起。

    三十万人,同时挺直了腰杆,发出的衣料摩擦声,竟然如同海潮般汹涌。

    一队身着黑色法袍、胸前佩戴着天平徽章的法官,鱼贯走上高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共和国最高法院院长,有着“铁面”之称的——魏征。

    魏征今日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他走到主审法官的席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向着国徽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着台下的人民鞠了一躬。

    最后,他才缓缓落座,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

    “华夏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现在开庭!”

    魏征的声音通过面前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带被告人!”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打开铁笼,将颉利押到了被告席上。

    颉利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斜着眼睛看着魏征。

    “魏征,魏玄成?”

    颉利嗤笑一声,声音嘶哑却洪亮。

    “我认得你,你是李建成的一条狗,现在又成了江宸的狗。”

    “别废话了,本汗输了,要杀便杀。”

    “给我个痛快,也算你们汉人还有点骨气。”

    台下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无数双眼睛里喷射出怒火,恨不得冲上去生撕了这个狂妄的屠夫。

    魏征的面色却如古井无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那是科学院光学所的新产品,冷冷地看着颉利。

    “颉利·阿史那。”

    魏征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胜负。”

    “共和国杀你,易如反掌。”

    “但我们没有在战场上直接处决你,是因为你的死,必须明明白白。”

    魏征拿起桌上那份厚达三寸的起诉书。

    “本庭现在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颉利,现被共和国最高检察院指控犯有以下罪行:”

    “第一,反人类罪。”

    “第二,战争罪。”

    “第三,屠杀平民罪。”

    “第四,抢劫及破坏公共财产罪……”

    魏征每念一条,颉利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直到魏征念完十二条大罪。

    颉利终于忍不住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镣铐撞击着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是草原的大汗!我是狼的主人!”

    “我们突厥人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狼吃羊,天经地义!”

    “我带兵南下,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男人,睡你们的女人,这是战争!”

    “自古以来,哪个胜利者不是这么干的?!”

    “你们汉人的皇帝,杀的人比我少吗?!”

    “拿这些狗屁不通的罪名来审判我?你们这是在侮辱长生天!侮辱战士的荣耀!”

    颉利的咆哮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在试图用这种野蛮的逻辑,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在试图告诉所有人,他不是罪犯,他只是个失败的英雄。

    台下的百姓们愤怒了。

    “杀了他!!”

    “闭嘴!你这个畜生!”

    “还我儿子的命来!!”

    人群开始涌动,维持秩序的警卫不得不手挽手组成人墙。

    “啪!”

    魏征手中的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这一次,声音大得惊人,通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生疼。

    “肃静!”

    魏征站了起来。

    他看着颉利,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情绪。

    那是怜悯。

    是对一种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野蛮生物的怜悯。

    “战士的荣耀?”

    魏征冷笑一声,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传证人,赵桂兰。”

    法庭侧门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在两名女法警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她的左袖管是空的。

    脸上还有一道贯穿了整张脸的狰狞伤疤。

    看到这个老妇人,颉利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过头去。

    “蝼蚁。”

    魏征看着老妇人,语气变得柔和:“老人家,别怕,看着他,告诉大家,武德四年,在定州,发生了什么。”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死死地盯着颉利,那目光,仿佛要吃人。

    “那天……那天雪下得好大……”

    老妇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悲凉。

    “突厥人冲进了村子……”

    “他们把全村的男人都赶到了打谷场上,当着我们的面,一个个……一个个砍了头……”

    “他们比赛,看谁砍得快……”

    “我那当家的,还有我那刚满月的孙子……”

    老妇人突然激动起来,用仅剩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拨浪鼓。

    “这畜生!就是这个畜生!!”

    老妇人指着颉利,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他骑在大马上,用长矛……挑着我孙子……哈哈大笑……”

    “他说……那是汉人的狗崽子……摔死也是白摔……”

    “我的孙子啊!!”

    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上。

    广场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几十万人的共鸣。

    颉利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硬:“那是为了震慑!为了让你们害怕!”

    “好一个震慑。”

    魏征一挥手。

    “传证人,原突厥狼卫百夫长,阿史那·土门。”

    一个瘸着腿的突厥汉子被带了上来。

    看到自己的部下,颉利的眼睛瞪圆了:“叛徒!你敢出卖我?!”

    土门不敢看颉利,低着头,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大汗……不,颉利下令,为了节省军粮,把……把抓来的两千名汉人俘虏,当做……当做两脚羊……”

    “你是说,吃人?”魏征的声音冷得像冰。

    土门点了点头,浑身颤抖:“是……煮了……”

    “轰——!!”

    这一刻,广场彻底炸锅了。

    就连那些前来旁听的外国使节——波斯的、高句丽的、甚至是吐蕃的使者,都面露惊骇之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吃人!

    这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魔鬼的行径!

    颉利的脸色终于白了。

    他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

    那种目光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像看一坨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那……那是为了生存!草原上没吃的……”颉利的声音开始发虚。

    “够了!”

    魏征猛地打断了他。

    他拿起桌上那份长长的卷轴,猛地一抖。

    “哗啦——”

    卷轴顺着高台滚落,一直滚到了台下,足足有几十米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红色的。

    那是用朱砂,也是用血写成的控诉。

    “颉利!”

    魏征指着那份卷轴,声音如同雷霆。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本次北伐,我们在你金帐周围的万人坑里,清理出来的遇难者名单!”

    “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荣耀?!”

    “这就是你所谓的长生天的旨意?!”

    魏征一步步走到铁笼前,隔着栏杆,死死地盯着颉利。

    “我们审判你,不是因为你输了。”

    “而是因为你根本不配做人!”

    “我们审判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不管你是可汗还是皇帝,不管你手里有多少骑兵。”

    “只要你践踏了文明的底线,只要你屠戮了无辜的平民。”

    “人民,就一定会审判你!”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魏征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颉利的心口。

    颉利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丛林法则”,在这一刻,被“文明”二字击得粉碎。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败给了江宸的枪炮。

    而是败给了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浩然正气。

    “我……我……”

    颉利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的话。

    魏征转过身,走回审判席。

    “现在,本庭宣判!”

    全体起立。

    就连那些外国使节,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被告人颉利,反人类罪、战争罪、屠杀平民罪……罪名成立!”

    “经人民陪审团一致裁定,判处被告人颉利——”

    魏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死刑!”

    “立即执行!”

    “好!!”

    广场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无数顶帽子被抛向空中。

    老妇人抱着那个拨浪鼓,跪在地上,向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啊……孙子啊……你们看到了吗……”

    “仇……报了!!”

    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颉利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洛阳城外的一声枪响。

    那是结束他罪恶一生的枪响。

    也是宣告旧时代彻底终结的枪响。

    人民大会堂的露台上。

    江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忘了点燃。

    “委员长。”

    身后的李靖轻声说道:“看来,这一仗,我们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江宸转过身,看着李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撼的李世民。

    “药师兄,世民兄。”

    江宸指了指下面沸腾的人群。

    “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心。”

    “以前,皇帝杀敌酋,是为了自己的威名。”

    “今天,我们杀颉利,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

    “从此以后,这华夏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国家,是他们的靠山。”

    “而法律,是他们的盾牌。”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宸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与敬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给眼前这个男人。

    这不仅仅是器物的差距。

    这是格局的碾压。

    “受教了。”

    李世民拱手,深深一拜。

    江宸笑了笑,将手中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方。

    “别急着拜。”

    “突厥只是个开始。”

    “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让这场文明的风暴,刮得更猛烈些吧。”

    “下一个,是谁?”

    江宸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感到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战意。

    因为他们知道。

    这支名为“人民”的军队,从此以后,将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