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小桃又拉着萧砚舟来到后山。
半山腰上，一汪清泉汩汩流淌，泛着粼粼波光。
夕阳西下，萧砚舟站在山腰，看着庄子炊烟与晚霞相映。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了，从一个满身脓疮要死之人，到如今也是拥有产业的人，不过数月，感觉仿若隔世。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小桃身上淡淡的桂花香，那香气似有若无，却莫名撩人心弦。
他侧目望去，不由怔住了。
小桃踮着脚尖去够枝头的野花，藕荷色的轻纱罗裙裹着初显婀娜的身段，在夕阳下勾勒出曼妙的剪影。
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如今更添几分娇艳，杏眼流转间顾盼生辉，樱唇不点而朱。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更衬得肌肤如雪，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若三月桃花。
"少爷？"小桃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眸一笑。
这一笑眼波盈盈，贝齿微露，发间银铃轻响，竟让萧砚舟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他这才惊觉，昔日那个总爱蹦跳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罗衫下初显的曲线玲珑有致，行动间裙裾翩跹，自有一段天然风韵。
偏生她还不自知，仍如从前般天真烂漫，反倒更添几分动人。
"少爷，您高兴吗？"小桃凑近了些，纤纤玉指捻着野花，仰起的小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长睫如蝶翼轻颤，樱唇微启时呵气如兰。
萧砚舟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头猛地一紧。
这丫头才十六岁啊！他暗自懊恼，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恍惚，实在是太过龌龊了。
他下意识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她的发髻，却在手指即将触及时蓦地顿住。
眼前浮现出小桃刚来府上时那瘦小的身影，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丫头罢了。
"高兴。"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迅速收回手，转而整了整衣袖。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竟显出几分旖旎。
......
清晨天刚蒙蒙亮，原李记布铺的门脸已经焕然一新。
小桃指挥着伙计们将柜台擦得锃亮，转身对账房先生嘱咐："今日可是头一天开张，算盘珠子都给姑奶奶打准了！"
"吉时到——"随着一声吆喝，八挂千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开。
小桃站在台阶上，亲手揭开匾额上的红绸。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锦绣丝绸"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诸位父老乡亲，"小桃学着萧砚舟平日的样子拱手道，"今日小店新张，所有云锦一律八折，前五十位贵客另赠香囊一个！"
话还没说完，人群就潮水般涌了进来。
柜台后四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最抢手的是那批泛着珍珠光泽的"浮光锦"。
周掌柜的夫人挤在最前头，摸着布料惊呼："天爷！这料子摸着跟摸云彩似的！"
"夫人好眼力。"小桃麻利地抖开一匹月白色浮光锦，"您瞧，这暗纹在阳光下是缠枝莲，到了烛火下就变成百蝶穿花——整个青州独一份，这可是从江南花大价钱进来的呢！"
萧府书房里，萧砚舟正慢条斯理地煮着君山银针。
芸娘匆匆进来禀报："公子，铺子那边已经开张半个时辰了，库房里的浮光锦已经卖出去三成。"
萧砚舟吹开茶沫，淡淡道："让伙计们悠着点卖，别把存货都清空了。"
"小桃说..."芸娘犹豫了一下，"说今日要冲个开门红，把价格又降了半成。"
萧砚舟轻笑一声："这丫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午时，锦绣丝绸门前依然人头攒动。
几个乡绅夫人围着展示台啧啧称奇——小桃正在演示浮光锦的神奇之处。
她轻轻抖动缎面，那暗纹竟随着角度变化，从山水纹渐渐变成花鸟图。
"神了！真神了！快给老身留二十匹！闺女出阁的嫁衣就指它了！"
日头偏西时，小桃抱着账本一路小跑回府，脸蛋红扑扑的。
萧砚舟正在庭院里喂锦鲤，见她来了也不抬头："赚了多少？"
"一千二百两！"小桃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布铺十天也卖不出这个数！"
萧砚舟撒了把鱼食，水面顿时金光粼粼："明日恢复原价，限量发售。"他顿了顿，"今晚让阿福多派两个人守夜。"
连续一个月的火爆生意后，"锦绣丝绸"的金字招牌在城里彻底打响了名号。
萧砚舟也找了个时间给王县令送去几匹。
......
腊月二十三，小年。
萧砚舟天不亮就起来了，让小桃给他梳了个整齐的发髻。
"少爷今日真精神！"小桃踮着脚给他系腰带，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林先生见了定会高兴。"
萧砚舟低头看着忙活的小丫头，忽然发现她发间别了支新买的银簪子，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簪子不错。"他随口夸了句。
小桃立刻红了脸，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簪子："芸娘姐姐带我去买的...说...说大姑娘了，该打扮打扮..."
说完悄悄抬眼，偷瞄少爷的反应。
萧砚舟只是笑了笑，随口应道："嗯，是挺好看。"
说完就转身去整理要带的年礼。
小桃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失落。
她可是听芸娘说了，大户人家的丫头到了年纪，若是得主子喜欢，都是要...想到这儿，她耳根子更烫了，手指绞着衣角站在原地发愣。
"愣着做什么？"萧砚舟回头看她，"去把我那件青色披风拿来。"
"啊？哦！"小桃慌忙应声，小跑着去取衣服。
路上心里直犯嘀咕：少爷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芸娘姐姐明明说，府里就她一个贴身丫头，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取来披风，她踮着脚给少爷系带子，故意凑得近了些。
发间的桂花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这是她今早特意抹的头油。
"好了。"萧砚舟却很快退开一步，整了整衣襟，"你在家好好看家，我去去就回。"
小桃眼睁睁看着少爷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气得跺了跺脚。
这个呆子！人家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她跑到铜镜前左照右照，明明芸娘都说她出落得水灵了，怎么少爷就是不开窍呢？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正胡思乱想着，芸娘端着针线筐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抿嘴一笑："怎么？少爷没表示？"
小桃嘟着嘴："少爷就跟块木头似的！"
芸娘意味深长地笑了："急什么？少爷如今要备考，等功名到手..."
她故意没说完，惹得小桃又羞又恼地去捂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