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院门有节奏的响起。
负责警戒的王自如顺着门缝确认来人后,轻手打开院门。
只见赵南山身穿一身粗布棉袍,打扮的像个游街商人似的,身后还带着两名精干的随从。
他一进院子,目光立刻扫向钱东程、沈复醒、徐金戈等人,亲眼见到他们虽然略显憔悴但都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东程、复醒,看到你们平安,我就放心了,这次真是险过快刀剃头啊!”
钱东程心中一阵后怕,感慨道:
“是啊,这次若不是钟馗先生相救,只怕我们几个就真要为国捐躯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赵南山听到“钟馗”这个名字,目光一凝,低声道:
“走,进屋细说!”
他这次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进一步了解钟馗的情况,二是照看钱东程、沈复醒等人的状况,并制定后续的行动方案。
几人进屋后,赵南山目光扫过,见只有钱东程和沈复醒跟进来,其余人都在外面等候,开口道:
“秋萍呢?让她也进来,我有事情询问。”
沈复醒应声出去,很快将杨秋萍带进来。
杨秋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些许神采。
“秋萍,你把钟馗救你的情况,详细说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赵南山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沉声询问。
杨秋萍努力回忆,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茫然:
“主任,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被小鬼子绑在刑架上,一个鬼子拿着烧红的烙铁要对我用刑,突然之间,那几个鬼子就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我当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出现在牢房外面,看到了金戈,然后没多久站长和组长就从牢房里面出来了!”
钱东程上前一步,跟着补充道:
“主任,这位钟馗先生行事非常神秘,我们起初在牢里只听到外面有嘈杂声响,还以为是小鬼子又有什么动作,根本没敢想是有人来救,紧接着钟馗先生就推门进来了,他还告诉我们外面安全了,等我们的人出去查看,那场景才叫诡异呢。”
“整个王府里里外外,包括明岗暗哨,所有小鬼子全都离奇消失了,不是被杀,是消失,没有任何打斗声音和痕迹,就像那些小鬼子从来不存在一样!”
赵南山亲耳听到这些描述,即便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早已听说过钟馗让小鬼子海量物资神秘消失的事情,如今竟然还能让活人诡异消失,这手段简直如同传说中的鬼神之术。
“可惜,如此异士,不能与之逢面,实乃憾事!”
钱东程闻言,急忙低声道:
“主任,我已经和钟馗先生初步搭上线了!”
“哦?快说!”赵南山精神一振。
“我之前就有耳闻,钟馗先生对古董珍宝有特殊爱好,我提出我们提供此类物件,请他出手相助,他答应了,就连联系渠道都拿到手了!”
钱东程语速加快,言语间还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赵南山大喜过望,脸上满是兴奋: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东程啊,这件事你办的漂亮,这种能人异士,必须尽全力拉拢,不惜一切代价!”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呻吟片刻道:
“既然已经搭上线,那我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一来验证一下这位钟馗先生的实力,二来也可以报我们的一箭之仇。”
“我立刻安排人回去,调拨一批稀有古董珍宝,就用这批珍宝做定金请钟馗出手,把袭击你们的那帮忍者、阴阳师全部清理掉!”
钱东程连连点头,赞同道:
“主任高见,那帮杂碎居住在小鬼子驻屯军临时司令部,本身又有诡异本领,想要暗杀他们难如登天。”
“钟馗先生如果能成功暗杀,既能证明他的超凡实力,也能为我们铲除心腹大患,还极大的挫败了小鬼子的锐气!”
“没错,正是此理!”
赵南山目光灼灼,似乎已经看到这些忍者、阴阳师悲惨的下场: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办。”
“你们先好好休息,恢复身体,暂时停止手中一切非必要活动。”
“另外,联系钟馗的事情,你和复醒亲自负责,务必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钱东程和沈复醒齐声应下。
随后,几人关起门来,低声商讨后续的计划,以及如何应对小鬼子的追查等细节。
第二天上午,钱东程换上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衫,沈复醒则打扮成伙计模样,来到珠市口鸿兴楼。
鸿兴楼内人声鼎沸,食客如云,门外还排起了长队。
李建业特意安排伙计给排队的食客送上瓜子、花生和茶水,既安抚了食客的情绪,又显得鸿兴楼服务周到。
钱东程和沈复醒挤进拥挤的鸿兴楼,目光扫视,很快便注意到柜台前正在拨算盘的李修武。
两人走过去,钱东程低声道:
“这位掌柜,叨扰了,请问贵处可有一位叫李建业的兄弟,有朋友托我来找他!”
李修武抬头在两人脸上迅速一扫,几十年的江湖阅历让他立刻察觉到来人气度不凡,周身还带着一股峥嵘,猜测到两人应该是军旅出身。
他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
“建业正在后房,请二位稍等,容我先去问一声,看他是否得空。”
“如此便有劳掌柜了!”
钱东程来之前已经做好功课,知道眼前人就是李建业的二叔,言行举止非常客气。
李修武点点头,转身穿过忙碌的前堂,来到后院。
“建业,外面有两位先生找你,说是朋友所托,不过看着不太一般!”
李建业精神力快速扫过,知道是钱东程和沈复醒过来,笑声道:
“二叔,应该是熟人,不必担心。”
说完,他随手整理一下衣衫,迈步朝着前堂走去。
来到大堂,李建业径直走到钱东程面前,平静问道:
“是二位找我?”
钱东程闻声,看到李建业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钟馗先生的联络人竟如此年轻。
他迅速收敛神色,脸上堆起笑容:
“这位就是李建业兄弟吧,果真是一表人才,我们受钟先生所托,前来拜会!”
李建业微微颔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二位随我来。”
说罢,他率先转身,领着钱东程和沈复醒穿过喧闹的前堂,来到略显僻静的后房。
进屋后,李建业掩好门窗,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钱东程扫视房间一眼,心中警惕稍有放松,先一步开口:
“李兄弟,在下钱东程,这位是沈复醒,蒙钟馗先生相救,又承先生仁义,应允与我二人合作。”
“此次冒昧前来,一是感谢钟馗先生救命之恩,二是有事想请先生帮忙!”
李建业面色平静,装作不知情的姿态,缓缓坐到一旁座椅上,声音不疾不徐:
“二位,请先生出手是有条件的,不知二位是否知晓?”
“知道,知道!”
钱东程连连应声,急忙上前两步来到李建业面前,继续低声道:
“李兄弟,我早已将诚意准备好了,请您过目,如若不足,还可以再加!”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清单,双手递上,模样十分恭敬。
李建业接过清单,展开一看,心中不由得一动。
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青党这份手笔惊了一下。
只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类古董珍宝,总数竟达一千件之多,其中还不乏稀罕物:
商周时期的饕餮纹鼎、人面蛇身纹尊;
战国时期的飞天玉戈、双蠡玉环;
宋代的冰裂弦纹瓶、玫瑰青紫彩釉;
除此以外,还有石立佛像、白玉佛龛、莲花尊、鎏金弥勒铜像、法华经复刻卷、涅槃经复刻卷……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事成之后,另有千件珍藏相赠!”
李建业心中暗惊,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第一批千件珍藏,已经是足以让任何收藏家疯狂的庞大财富,不想事成之后竟还有千件相赠。
看来,青党盘踞华夏三十年,底蕴之深厚已经超出想象,这份“诚意”让李建业非常心动。
钱东程一直暗暗观察李建业的脸色,见他目光在清单上停留片刻,并无不满,心中稍定,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李建业将清单折好,收进怀中,抬眼看向钱东程,语气平淡问道:
“说说吧,想请钟馗先生做什么事?”
钱东程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我们想请先生出手,清理一批特殊的小鬼子,这批小鬼子是从樱花岛调来的忍者、阴阳师,他们阴险狠毒,擅长暗杀和诡术,如今龟缩在北平城内的华北驻屯军临时司令部里面,如果能一网打尽,定能重挫鬼子锐气。”
李建业闻言,心中暗笑,这可真是巧了。
他本来就打算去收拾这些家伙,没想到军统的人还送上这么一份厚礼。
既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能赚取海量珍宝,何乐而不为?
李建业表面不动声色,略微沉吟,随即点头:
“此事,我替先生应下了,你们回去等消息便是。”
“事成之后,两千件古董珍宝一并送到城南十里处的高老庄地主废弃宅院内,我会安排人去查收!”
钱东程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拱手道:
“多谢李兄弟,多谢钟馗先生,我们立刻回去准备,静候佳音!”
“嗯!”
李建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送客。
钱东程和沈复醒识趣的告辞,低调的离开鸿兴楼,消失在街道人流中。
两人离开不久,房门又被轻轻叩响。
李建业精神力扫过,知道是方景林来了,起身去开门。
方景林穿着黑狗警服,手里提着几包点心和药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方大哥,你这每次上门都提着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快进来!”
说着,李建业侧身将他让进房间,又给倒上茶水。
“今天来,恐怕不只是给我送点心吧,有事?”
方景林嘿嘿一笑,将东西放到桌子上:
“建业兄弟慧眼,瞒不过你,现在这小鬼子就像疯狗似的,满城严查严抓,我没事哪敢往你这儿跑。”
“这次来,是有正事相求,也带来了总部首长的意思!”
“哦?来,坐下慢慢说!”
李建业往前推了推茶杯,示意喝茶。
方景林端起茶杯,只是放在手里摩挲着,神色郑重道:
“上次多亏了钟馗先生提供的武器弹药,我们的同志在北平周边打了几场漂亮仗,端了十多个哨卡,伏击了三支运输队,战果不小,但子弹消耗也不小,这次来是想再购买些弹药。”
他从怀里小心掏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李建业:
“总部那边下了血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筹集到一批古董珍宝。”
“这是两份清单,第一份是专门用来支付上次钟馗先生援助的那批武器弹药,第二份是想再向钟馗先生购买一批武器弹药,还有急需的药品等。”
李建业接过清单,展开细看。
这两份清单,对比方才钱东程那份,无论是数量还是珍稀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上面罗列的大多是民间的玉器、瓷器、钱币等,虽然也有少量精品,但总体而言远不及军统那份来的豪横。
不过,李建业并没有歧视,他清楚八路军底子薄,又身处敌后,能拿出这些家当,恐怕真是勒紧了裤腰带,把所有家底子都翻出来了。
这份略显寒酸的清单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诚意,还有艰难和希望。
方景林见李建业盯着清单半晌不语,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他和沈成荣、赵立庆、郑月容等人反复商议过,知道这些古董珍宝远远抵不上钟馗先生上次提供的武器弹药,更别提这次还想再购买一批。
实在是家底子太薄,捉襟见肘,这也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