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副昌德这几天的心情,就像是那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
当那几个像叫花子一样侥幸逃回来的讨伐队哆哆嗦嗦地汇报情况时,它差点没忍住拔刀把这几个废物给劈了。
“是的……太君!敌人有轰炸机……”汉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野副昌德闻言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嘶......敌人的触手竟然伸到东北腹地?
如果反满抗日分子拥有了空军,那这东北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然而,随着后续情报的汇总,它又慢慢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八嘎!一架飞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大脚盆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野副昌德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摔了过去。
在它看来,一架轰炸机虽然是个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只要不是成建制的空军入侵,那天就塌不下来。
然而还没等它这口气喘匀,另一个消息又让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纳尼?!”
“那架飞机是来送补给的?”
野副昌德看着手中的报告,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讨伐队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只是个杂牌自卫团,这种为了利益给蝗军卖命的走狗多得是。
它更在意的是,那帮原本弹尽粮绝被逼入绝境的匪贼竟然得到了补给!
这今后的讨伐工作怕是更难了。
“幸存的人都在疯传,说是有一群人从天上跳下来,落地就能打仗,火力猛得不像话,简直就是……就是鬼神……”
那名汇报的军官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的补充道。
“八嘎!”
野副昌德当即给了副官一个大逼斗。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群废物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竟然编造出如此荒谬的借口!”
不怪它不信。
在这个时代,空降兵对于绝大多数鬼子军官来说,还是个只存在于理论的概念。
就算是号称拥有欧洲最强陆军的德三,也是在半年前才开始秘密训练空降兵,为的就是日后那场震惊世界的埃本·埃马尔要塞突袭战。
在那之后,鬼子的陆军眼红德国空降兵取得的奇效,才在浜松陆军飞行学校设立了练习部,开始摸着石头过河。
有趣的是,海军马鹿同年年底也在横须贺秘密搞起了落下伞部队的实验。
但得益于小鬼子这奇葩的海陆内斗传统,双方都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对方偷学了去,导致大部分中层军官压根就不知道自家也在搞这玩意。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八成是把飞机上扔下来的物资箱当成人了吧。
所以在野副昌德看来,这纯粹就是那帮逃兵被轰炸机吓傻了得了失心疯。
野副昌德自行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恐惧会让人产生幻觉,这一点它深信不疑。
“把那些散布谣言的蠢货都给我关禁闭!”
说着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身边的苍蝇。
反正根据最新收到的情报,那帮匪贼虽然得到了补给,但人数已经不足百人。
这说明岸谷隆一郎那个蠢货死前还是干了点事的。
不到一百人,就算个个都是三头六臂,还能翻了天不成?
“传我的命令!”
“命守备队全体出动,再从靖安军那边调两个团过来。”
“就算是把山给我烧平了,也要把这帮老鼠给我揪出来!”
……
画面转到太源。
八路军总部的搬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宽敞明亮的作战室里,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此起彼伏,参谋们进进出出,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到底是省城啊,这条件比咱们那山沟沟里强多了。”
副总站在巨大沙盘前笑着感叹道。
副总参谋长在一旁整理着文件,闻言也笑道:
“以前咱们是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现在咱们是正规战、阵地战,这指挥系统要是跟不上,那可是要误大事的。”
“搬到太源那也是势在必行的事,只有在这里,咱们的指挥中枢才能更好地辐射整个华北大地嘛。”
“而且这里的工业基础、交通网络,对咱们今后的发展那都是大有裨益。”
两人正说着,一名作战参谋拿着一份战报走了过来。
“首长,黄河沿岸的战报统计出来了。”
副总接过战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不满意。
“哼,这个丁伟搞什么名堂?”
“两个团,加上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竟然只歼灭了六千多鬼子?”
“俘虏才三千多?”
要是放在以前,一仗干掉近万鬼子,那绝对是惊天大捷,够全军上下乐呵半年的。
但现在,随着八路军装备水平的飞跃式提升,大佬们的眼光也早就被养刁了。
“您这就有点苛刻了。”
副总参谋长笑着打圆场:
“鬼子那两个师团终究不是木头桩子,它们又不是一字排开站在那儿让咱们揍。”
“根据前线反馈,其实在开战前鬼子就已经嗅到了不对劲,趁着夜色撤走了部分人员。”
“咱们的机动部队毕竟人数有限,要在那么长的战线上进行穿插包围,确实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副总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不过这次让鬼子的残部跑了,终究是个隐患。”
“情报显示,剩余的鬼子残部已经向郑州方向溃逃,和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汇合。”
提到筱冢义男,副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要说这老鬼子命还真大,竟然让它逃进了郑州城。”
“郑州附近的国府军在干什么?第一战区的部队呢?”
副总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提了。那边的国府军眼看着鬼子败兵入境,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是巴不得鬼子赶紧跑路,好去祸害别人。”
副总冷哼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帮没出息的东西!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而师长看着地图上郑州的位置,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这个筱冢义男别的本事没有,缩壳的本事倒是一流嘛。”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很有意思。
筱冢义男带着残兵败将逃进了郑州城,死死据守住平汉铁路郑州黄河大桥,一副打死也不出来的架势。
而郑州附近的国府军,大概是被鬼子之前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给吓住了,又或者是出于那点保存实力的小算盘,一个个生怕惹火烧身。
其实此时在郑州附近国府军部队并不少。
若是他们肯出兵,筱冢义男这支残兵败将绝对插翅难逃。
可惜,指望他们打硬仗,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副总参谋长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一边后也说道:
“我看呐,筱冢义男这支部队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郑州以西的陇海线上驻扎着汤寄法的重兵集团,东面是黄泛区,北面就不说了,它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沿平汉铁路一路往南逃窜。”
“可从郑州到鬼子的第11军的防区这中间的几百公里路段,情况非常复杂,属于日伪军,国府军和我们新四军反复拉锯的地区。”
“所以说,它们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参谋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只是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首长!有情况!”
“怎么?鬼子又增兵了?”副总指挥眉头一挑。
“不……不是。”机要参谋咽了口唾沫,似乎还在消化电报里的内容,“是……是鬼子发来的求和电报。”
“啥?”
作战室顿时安静了几秒,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大大的懵逼二字。
“我没听错吧?鬼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和谈?”
副总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把他们打疼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几位首长传阅着电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深思。
电报的内容很委婉,大概意思就是:为了大东亚的和平与繁荣,为了避免无谓的生灵涂炭,日方愿意与八路军就华北地区的停火事宜进行接触,蝗军愿意在某些方面做出让步,甚至可以考虑从晋省地区撤军云云。
“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是缓兵之计!它们现在兵力捉襟见肘,想用谈判来拖延时间,等喘过气来,肯定还会反扑!”
“确实,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有鬼!”
“想谈就谈?想打就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作战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几位高级将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鬼子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但是……”另一位参谋犹豫了一下,“如果能暂时停火,给咱们争取一段消化战果、休养生息的时间,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咱们扩张得太快,根据地的建设和新兵训练都需要时间。”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副总参谋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副总说道:
“您还记不记得,之前李云龙那小子上报过一个情报。”
“就是说鬼子大本营内部,一直有北进和南进的争论?”
师长扶了扶眼镜,沉思道:
“你是说……祁先生提到的那个南进计划?”
副总闻言眼睛也猛地一亮。
手指在地图上从华北一路向南,越过大海,停在了东南亚的位置。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就是这里。祁先生曾对李云龙说过,鬼子内部一直都存在着北进和南进之争。”
“它们本身就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尤其是在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对石油橡胶铁等战略资源的需求急剧增加。”
“但是它们的北进派在诺门坎吃了败战,现在华北战场也进展不利,所以想要维持它们的战争机器的运转,就必须开辟新的战场。”
“而鬼子素有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狂妄野心,妄图在亚洲地区建立以它们为中心的殖民统治秩序。”
“既然北进不利,那么它们就会产生南进占领东南亚的想法。
占领东南亚后不但可以获取它们所缺的资源,还能扩大它们在亚洲的势力范围,从而增强其在国际上的地位,进而与美英等西方国家在亚太地区进行争霸!”
“所以祁先生认为,鬼子它们不管是出于战略困境,还是争霸天下的野心,一旦欧洲战场有变,它们一定会对东南亚采取措施!”
众位首长听后,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鬼子为什么急着求和?
因为它们想从华北这个战争泥潭里抽身!
前段时间德三在祁先生手里购买了一批军事物资他们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购买武器除了要开打还能干嘛,而鬼子估计就是在等德三动手后就立马跟进。
“原来如此!这帮狗日的,胃口倒是不小!”
“鬼子这是想腾出手来去南洋抢石油和橡胶啊!”
“怪不得急着要和谈,这是怕咱们在它们屁股后面捅刀子!”
“那我们怎么办?谈还是不谈?”有人问道。
此话一出作战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激烈的讨论。
“不能谈!这是原则问题!领土问题寸土不让!跟侵略者有什么好谈的!”
“就是!趁它病要它命!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怎么能给它们喘息的时间?”
“话虽如此,但如果我们把鬼子逼得太急,让它们觉得南下无望,会不会逼得它们狗急跳墙?”
“而且,如果鬼子真的南下,必然会和英美发生冲突,这就等于把英美拉下了水,对我们的抗战大局是有利的。”
副总指挥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把战火引向太平洋,让鬼子去跟洋鬼子狗咬狗,这确实能减轻咱们的压力,还能把整个国际局势这潭水搅浑。”
“这对咱们八路军,乃至对整个中国的抗战大局,都是有利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配合它们。”
“我的意见是:不谈判、不接触、不承认!”
“我们要用枪炮声告诉它们,中国不是它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要把它们打疼、打怕,逼着它们不得不滚蛋,而不是通过谈判桌!”
紧接着副总指挥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在实际行动上,可以稍微讲究一点策略。”
“对于那些盘踞在交通要道、战略重镇的鬼子,必须坚决打击!”
“对于那些准备撤退的鬼子,我们也没必要非得追着打。”
“鬼子不下南洋,我们又怎么有借口跟着去呢,对不对?”
本来听到前面还挺正常的,副总后面这句话一出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好!这个主意好!”
“既坚持了原则,又利用了鬼子的战略意图。”
“那就定个调子!”
“另外……既然它们想求稳,那咱们不妨趁机讨要一些利益。”副总参谋长笑着补充道:
“最近不是有谣言说,咱们八路军用了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
“鬼子在电报里也旁敲侧击地问这个事,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应一下?”
几位首长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第二天,《新华日报》再次刊登了一篇文章。
《关于澄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谣言的严正声明》。
“近日,坊间流传我军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言论。”
“对此,八路军在此严正辟谣!”
“这绝对不是谣言!”
“另外,鉴于日军近期在华北地区的表现,我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向日军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