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手持六管加特林站在狂风呼啸的舱门口,
枪管转动间火舌喷吐,妥妥的好莱坞大片既视感爱啊。
但万一这大哥手一抖,把挂架上的导弹给扫了......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行吧,没有就没有,就像3D区没有蒂法,虽然失去了灵魂,但也能将就着用。”
周云山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但见这小子不再纠结加特林的事,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回路就是清奇。
话说蒂法同志到底是哪个部门的?
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
“哎呀,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刚才仓库那边的操作员跟我汇报,说是盘库的时候又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听到手滑这两个字,祁同伟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又想干蛤?”
说着非常认真的做出退半步的动作,双手护胸摆出一个×型。
周云山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道:
“也没啥,就是刚才操作员手滑,不小心把四千吨67式木柄手榴弹给滑进了进去。”
“既然都滑进去了,我也懒得让他们再搬出来,打包算你六千万好了。”
祁同伟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无语了。
有完没完?
上次是手滑,这次又手滑?
你们这仓库的操作员是不是人均帕金森综合征晚期啊?
“老周,我说你们这操作员是不是该去医院挂个神经内科看看了?”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继续吐槽道。
“这手抖得也太有水平了,每次都能精准地抖到我的清单上?
这理由咱们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比如系统故障?或者是仓库漏雨需要紧急转移?”
按照一枚手榴弹600克计算,这四千吨就是六百多万枚!
这玩意要是全扔岛国去,怕是能把富士山都给填平,地里的蚯蚓都得被炸得竖着劈叉!
周云山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反而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这可是好东西,防潮防湿,威力大,不仅能炸人,还能把那木柄拧下来当柴火烧,
一物多用,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啊!”
会说你就多说点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搞推销的。
看着周云山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祁同伟心里虽然在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67式虽然是老古董,但威力可不含糊。
下次你们再手滑,我就把手雷全扔富士山里头,转头再要问鬼子要销毁费。
“好说好说。小同志可真是帮了国家的大忙啊!”
周云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对了,你要的粮食现在只凑出了十万吨,这种大宗需求记得多留点时间给国家调运。”
“毕竟这是十万吨,不是十斤八斤,光是调度就得费不少功夫。”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十万吨物资可不是小数目。
能在短时间内调集这么庞大的物资,放眼全球也就只有咱妈有这个恐怖的动员能力和物流体系。
要是放在一些小国,光是这物流调度就能把他们的交通体系整瘫痪。
念及至此,祁同伟正色道:
“行吧,十万吨虽然少了点,但紧着点吃也够百万人吃三个多月了”
虽然现在人不少,但这十万吨粮食撒下去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只要撑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春荒,日子就好过多了。
顿了顿,看了一眼时间后催促道:
“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共多少钱来着?赶紧算算,我还赶时间回去送温暖呢。”
一说到算账,周云山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你等会,我给你算算。”
说着保温杯往咯吱窝一夹,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
“这十万吨物资里面呢,小麦占了四万吨,大米三万吨,这可是刚从中储粮给你调过来的好米啊,颗颗饱满,煮出来的饭那是香喷喷的。”
“玉米面杂粮粉一万吨,油脂类五千吨,午餐肉五千吨,食盐五千吨,白糖两千吨,脱水蔬菜三千吨……”
“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也就3.74亿。”
周云山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数字:
“啧啧……这点钱还比不上你那两架直升机呢。”
粮食毕竟是基础物资,国家有控价,哪怕量大,总价也高不到哪去。
说到这里,周云山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对了,那些罐头还是从你的那家进出口公司收过来的,你小子也算是左手倒右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一边说,一边把打印好的总账单递了过来:
“你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带走吧。”
本来听到老周又提起直升机价格这事,刚想跟他急的,结果听到自家那进出口公司后,突然就有点恍惚。
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家公司。
没办法,对于现在的祁老板来说,这家公司确实是有点鸡肋。
就拿这十万吨物资来说吧,如果是让一家私人公司来折腾,光是采购、仓储、运输这一套流程没个几个月根本走下不来。
但最后赚的钱估计也就几百万,还不够祁老板随便倒腾点古董的零头。
算了。
也别指望这家公司能多赚钱。
至少咱也是顶着个董事长的身份,出去相亲……哦不,出去谈生意也有面子不是?
好歹是个正经掩护身份,总不能对外说自己是职业位面倒爷吧?
祁同伟还想狡辩点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矫情。
随手接过了账单,顿时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上次看到这么多零还是在成都。”
周云山虽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还是顺着话茬打趣道:
“加起来也才166.39亿,这点钱对你祁老板来说洒洒水啦。”
“对了,你那100吨黄金,国家专门给你开了一个账户,钱就直接从上面扣。”
说着,周云山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来:
“你平时花钱可以用这张信用卡,额度基本上算是无限的,反正花了也会从你那个账户上扣回来。”
祁同伟把卡接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揣进了兜里。
这就是国家背书的感觉吗?
这种被包养……啊呸,背靠国家好乘凉的感觉,真香!
“行吧,那就按这个价格来。”
祁同伟也不含糊,拿起笔在账单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老周,你这边也抓紧点,尽量再多凑一些生活物资给我。”
“另外……你再帮我弄一批陈粮呗,最好是那种能吃出毛病的!”
本来还笑呵呵的周云山,一听这话,手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把账单给扔了。
“小祁啊,你要觉得中储粮的粮食贵,咱们可以用其他的代替,或者我想办法再给你打个折。”
“咱可不能昧着良心赚钱啊!”
周云山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已经看到了祁同伟唱铁窗泪的画面。
你小子可真刑啊!
才刚夸你两句就开始飘了?
还要吃出毛病的?
我看你才有毛病。
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些陈粮那是可狱不可囚的!
要是让上面知道我给你搞毒大米,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跟着进去唱铁窗泪!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老周想岔了,赶紧摆手解释道:
“想什么呢……这陈粮我买来又不是给人吃的!”
“好歹我也是国家认证的国之栋梁,光荣的爱国商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周云山愣了一下,狐疑道:“真不是?”
“真不是!”祁同伟赶紧赌咒发誓,“我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把毒大米买给人吃!”
“你不信我,还不相信题字的那几位吗?我这人也是有底线的!”
眼见祁同伟搬出了那几位大佬,周云山这才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信了他的邪。
“那倒也是。”
随后他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不是给人吃的,难道……是给鬼吃的?”
哟西,你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
祁同伟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周云山见此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了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给鬼吃的啊。
那就,
“那种长绿毛的大米要吗?你要是能用,我直接送你!”
“啊?”
这话一出,轮到祁同伟懵逼了。
不是,哥们。
咱好歹也遮掩一下吧?
虽然那帮小鬼子确实不是人,但都长绿毛了,这玩意鬼才吃啊!
这老同志怎么比我还狠?
也不知道我家统子哥回收这种鬼魂吗?
“周同志,这我可得批评你了!”
祁同伟义正言辞地说道:
“勤俭节约那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你不懂吗?”
糟糕!
我成坏人了?
这小子怎么满脸正义?
陈粮的事不是你提起的吗?
还没等周云山反应过来,就听祁同伟继续说道:
“长绿毛怎么了?绿毛那就不是粮食了吗?”
“那是大自然赋予的……益生菌!纯天然,无添加,富含多种微生素!”
“是正宗的绿色食品!营养大大滴好!”
啊!
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看着祁同伟一副为了环保和节约操碎了心的模样,周云山愣了半晌,最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
“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思想还是太保守了,不够开放,不够与时俱进。”
接着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彼此脑后那耀眼的功德金光。
笑毕,周云山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对了,你那些字帖我都放到直升机里了,等会记得带走。”
祁同伟点了点头,心里嘀咕道,还以为你们真的想赖掉我的字帖呢,刚想转身去验货,却又被叫住。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周云山沉默了片刻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听过这么一个故事。”
“说是有个好心的财主,看村里的穷人可怜,就每天在门口施粥发钱。”
“刚开始,大家都很感激他,尊称他为大善人。”
“可是后来,来领钱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隔壁村、隔壁县的人都来了。”
“财主家底虽然厚,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于是他就开始减少发放的金额,从每人一吊钱变成了一文钱。”
“你猜后来怎么着?”
祁同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云山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那些领惯了钱的人,不仅不感激他之前的恩情,反而开始记恨他,觉得是他私吞了本该属于大家的钱。”
“最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群人冲进了财主家……”
说到这里,周云山目光灼灼地盯着祁同伟:
“那个财主死的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做善事,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祁同伟心头一凛。
财不露白,过犹不及。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性也是经不起考验的。
周云山话里的意思不仅仅是在提醒他,不要在现代社会暴露太多的财富,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是在隐晦地告诫他,在那个时空,对于八路军的援助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升米恩,斗米仇。
有时候过度的给予并不是帮人,而是在害人,更是在害己。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
比方说你眼中的一个普通人,但他手里却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这种事任谁看到都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而自己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异类,则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被眼前的热血和奉承冲昏了头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祁同伟虽然乐意当这个散财童子,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相信那个时代的脊梁,不会被这点糖衣炮弹腐蚀。
至于其他的……
“谁要是想掀桌子,那也得看看它有没有那个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