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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果然是要争的

    谢松岚道:“老夫人管家时恩威并济,井井有条。”

    “只是后来老夫人年岁大了,力不从心,才将管家权交给母亲。”

    “这些年来,老夫人明面上不管事了,实际上侯府种种件件都瞒不过老夫人。”

    “白姨第一次管家缺少经验正常,有拿不准的人或事,或许可以去问问老夫人。”

    白姨娘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谢松岚的意思。

    分别时。

    谢松岚又说了一句:“白姨,老夫人只让母亲禁闭思过,没说不让母亲见客。”

    白姨娘挑眉。

    虽不懂谢松岚为何要这么说,但她记住了。

    霜竹院的房间很大。

    新修葺过的缘故,不再漏风漏雨。

    炭火也换成了上等的无烟炭。

    一进屋就能感觉到浓浓的暖意,还有淡淡的青梨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床铺被褥之类的全是崭新的。

    谢松岚闻着清新的蚕丝香味,心情愉悦。

    人果然是要争的。

    不争就要吃苦。

    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谢松岚在软软的床褥上滚了几圈,想起来了大事——她的宝贝们!

    宝贝们藏得严严实实。

    一层层打开后,完好无损。

    她小心翼翼捧出来,放在距离床头最近的架子上。

    地面上特意铺了一层软毯,不小心掉落也不会碎裂。

    看着三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谢松岚犯愁了。

    三个宝贝都喜欢,难以取舍。

    纠结了好一会儿。

    谢松岚选择用“手指手指点点点,点到谁来就选谁”的办法,选出了玉壶瓶。

    “真好看啊。”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好看。”

    “价值连城的宝贝果然跟那些俗物不一样。”

    谢松岚躺在被窝里,心满意足地抱着玉壶瓶,午睡。

    这一觉,谢松岚睡得非常安稳。

    她这边睡得香甜。

    另一边的岑氏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岑氏从眼线们口中得知,白姨娘将她安排的几个刺头告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杀鸡儆猴,撤了那几个刺头的职,打了她们一顿。

    这也便罢了。

    白姨娘那个贱人搜集了不少证据,将她安排好的心腹定罪发卖出去了。

    老夫人看到那些罪证后很生气,召集了所有管事敲打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是要是不配合白姨娘,要么撤职,要么发卖出去。

    管事们噤若寒蝉,不敢再闹幺蛾子。

    岑氏想给白姨娘下马威,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气得要死,又将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一遍。

    入夜。

    三更天的更鼓声过后没多久。

    雪团再次来到宣德侯府。

    看着被夷为平地的霜筠院,雪团歪头。

    啥情况?

    它三四天没来,漂亮姐姐的窝被人端啦?

    雪团仰天闻了闻,成功闻到了谢松岚的味道。

    它跳到窗前,轻车熟路用爪子去敲窗。

    谢松岚一开窗就看到雪团毛茸茸的大脑袋。

    雪团嗷呜嗷呜,从窗外跳进来。

    它爪子不断勾着自己的脖颈,尾巴摇出残影。

    谢松岚看到了雪团脖子上的小盒子。

    她的雪团宝宝,又又又又带着礼物上门了!

    将小盒子解下来,打开。

    谢松岚看到了盒子里的黄金银杏簪。

    簪子为足金锻铸。

    银杏叶的纹路精雕至叶脉,无一丝冗余。

    叶沿镶着细碎的宝石,如落下的点点霜雪。

    宝石光彩熠熠,转动时流光溢彩,清雅又奢华。

    好闪,好美!

    谢松岚被闪瞎了眼。

    “送我的?”

    “嗷呜!”

    谢松岚将簪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在簪尾看到了三个极小极小的字:流光阁。

    果然是流光阁的镇店之簪。

    前世,谢云枝在祀天大典上出丑,要死要活的,三位哥哥为了哄谢云枝开心,凑了五千两银子买下了这枚簪子。

    谢云枝用这只簪子出尽了风头。

    “是明国公让你送来的?”谢松岚问雪团。

    雪团非常人性地摇了摇头。

    “那是谁?”谢松岚纳闷。

    雪团是聪明,但雪团毕竟只是一只狼。

    买下流光阁的镇店之簪,将簪子放到盒子里,再将小盒子系绳挂在脖子上这种事,雪团应当做不到。

    谢松岚想不通,哪个冤大头会花五千两买簪子给她。

    “是渊王送你的谢礼。”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谢松岚抬头看去。

    纪照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外。

    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之外,纪照夜依旧全身都是黑的。

    他与黑夜融为一体,不开口,乍一看还真注意不到。

    夜风吹来。

    风里掺了些血腥味。

    血腥味明显是纪照夜带来的。

    “明国公受伤了?”谢松岚问完就觉得自己多嘴了。

    前世,她和雪团没少“跟踪”纪照夜。

    前世记忆里的纪照夜不苟言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偶尔开口也言简意赅,多数时候如冰渣子一样,要么在杀人,要么在杀人的路上。

    若不是他会喘气会吃饭,她都以为纪照夜是活死人。

    这样的人怕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别人的血。”

    谢松岚以为纪照夜不会回答时,纪照夜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冷。

    跟前世的冷不太一样,前世的纪照夜像活死人,现在的纪照夜比较像个活人。

    “审讯时沾上了些许。”

    谢松岚沉默。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

    纪照夜看着谢松岚已换好了夜行衣,道:“随本督来。”

    “嗷呜!”雪团主动趴下来。

    纪照夜在前,雪团和谢松岚在后。

    两人一狼在雍京深夜跳跃。

    很快,纪照夜停下来。

    谢松岚看清楚眼前的建筑时,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这纪照夜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带她来霆狱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谢松岚怀疑纪照夜犯病了,犯病的纪照夜想起了他给她渡气的事,特意把她带到霆狱来暗杀。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雪团也很不满。

    谁家好人带女孩子来这种地方?

    脑子正常的人会带香软漂亮的姐姐来这种人憎狗嫌的地方?

    活该主子没女孩子喜欢,自己作的!

    雪团冲着纪照夜叫了两声。

    纪照夜置若罔闻。

    雪团气得要命,嗷呜嗷呜着要去咬他屁股。

    霆狱大门缓缓打开。

    黑白灯笼映照下,纪照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半明半暗,隐隐可见黑衣上洇出的血色。

    黑与白,红与黑,与纪照夜的倾世容颜,

    交织成独特的地狱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