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岚大概知道是谁了。
那两个婆子，是岑氏的打手。
前世，岑氏没少让那两个婆子来教训她。
“两位嬷嬷，麻烦你们将观月送回霜竹院。”谢松岚说。
两个嬷嬷去扶观月。
“啊！”观月像是被扎到了一声，尖叫着躲开两个嬷嬷。
因为太疼，她额间渗出一层汗，人也站不住，靠扶墙才稳住身形。
“你身上还有伤？”谢松岚问。
观月怕给谢松岚添麻烦，不敢说实话：“没，没有，是婢子腿麻了……”
谢松岚直接掀开了观月的衣裳。
借着昏暗的油灯，
谢松岚看到了观月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针眼上的血已干涸。
干涸的血迹凝固在皮肤上，看起来非常恐怖。
看着这些针眼，谢松岚蓦然想起，前世岑氏命那两个婆子教训她的时，那两个婆子也喜欢拿大头针往她身上扎。
大头针很尖，很细，扎在身上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除了你的胳膊，她们还扎你哪里了？”
“还不肯说实话，那就不要认我这个主子了。”谢松岚道。
观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大腿根，臀部最多，腿上胳膊上也有很多。”
谢松岚脸沉了又沉。
她对两个嬷嬷说：“请两位嬷嬷把观月送回霜筠院，观月知道金疮药在哪里，麻烦你们帮她上好药，多谢。”
两个嬷嬷忙应着。
谢松岚亲眼看着观月离开静闲居。
等观月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之后，绕去静闲居正门。
静闲居很大。
关押观月的柴房距离岑氏居住的套间很远。
这个时间，婆子们或者下值或者守在套间附近。
柴房这边不知是岑氏特意支开还是怎么，只有一个婆子在守着。
天气严寒，门窗都关闭得严实。
她也及时塞住了男人的嘴巴，叫声没有传出多远，自然也没传到门窗紧闭正房。
是以，无人发现柴房这边的动静。
谢松岚顺利来到静闲居正门。
她挥起斧头，砍到静闲居的大门上。
哐！
斧头与木门相撞，擦除不甚明显的火花。
哐哐哐！
斧头一下一下砍在门上，沉闷的声响在夜里响彻。
从谢松岚猜测到岑氏关押了观月之后，她就制定了策略。
直接走静闲居的正门是不行的。
正门这边距离岑氏居住的屋子很近，伺候的人也多。
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个婆子，还有不少丫鬟嬷嬷。
她若从正门进，或许吃不了亏，但一定会耽误营救。
兴许还会打草惊蛇，让岑氏有机会把观月转移出去，再被岑氏倒打一耙。
所以，她的第一步是先救人。
她的运气一如既往还行，救人还算顺利。
观月已安全。
她也没了后顾之忧。
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了！
谢松岚的大斧头锋利无比，厚重的大门被砍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守门的两个婆子听着重物砍门声，吓得瑟瑟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好像有人在砍大门。”
“谁敢砍静闲居的门？”
“你问我我问谁？”
“不，不会是贼人吧？”
“不可能，哪有贼人那么大胆能闯进宣德侯府来？”
一个婆子提高声音，大着胆子呵斥道：“谁在外面造次？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松岚不理，有规律地用斧头砍大门。
守门婆子心惊肉跳。
她们不敢耽搁。
一个人去汇报，一个人守着。
谢松岚砍的差不多了，举起斧头砍向门栓。
门栓断裂，大门呼啦一声自动开启。
守在门后的婆子吓得一个激灵，腿一软，跌倒在地。
院子里挂了不少灯笼。
灯笼的光映在谢松岚的斧头上，反射出泠泠寒光。
“二，二小姐？”婆子结结巴巴，“是您？”
“您这是……”
谢松岚越过婆子，拎着斧头朝着岑氏的房间而去。
正房的暖阁里。
岑氏听守门婆子汇报有人在砍门，第一反应就是谢松岚。
她将燕窝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去看看。”
岑氏率领着一众婆子丫鬟出门，果然看到了拎着斧头走来的谢松岚。
岑氏胸腔里生满了怒火。
在她的预想中，她扣押下观月，晾谢松岚一段时间，再告诉谢松岚观月的下落。
谢松岚在乎不在乎那个丫鬟她不关心。
她就是想借此杀杀谢松岚的威风，让谢松岚知道，她才是宣德侯府的主母，谢松岚再蹦跶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她连怎么收拾谢松岚都想好了。
可是！
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谢松岚这个讨债精，竟然，竟然拿着斧头打上门来！
岑氏快要气炸了。
她怒指着谢松岚：“谢松岚，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我是你母亲，你提着斧头来我的静闲居，是想弑母吗？”
谢松岚远远地看着岑氏。
夜风吹起她的衣裳和头发。
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谢松岚的声音如今夜的寒风一样冰冷刺骨：“您放心，我就算把静闲居的人全砍了也不会动您一根手指的。”
岑氏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谢松岚的声音又传来：“本朝重孝道，为了您这样的人赔上我一条命，不值得。”
岑氏气得往后仰倒，靠常嬷嬷和祥嬷嬷扶着才没摔倒。
“逆女。”
“你竟敢，竟敢如此！”
她命令身边的婆子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个逆女给我抓起来。”
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前后左右朝着谢松岚围过来。
谢松岚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对准了其中一个圆脸的，额间带着一枚黑痣的婆子。
不等圆脸婆子靠近，谢松岚先动了。
她用镰刀斧的尖钩朝着圆脸婆子的大腿扎去。
刺啦！
金属没入皮肉的声音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在院子里响彻。
噗啦！
谢松岚快速拽出镰刀斧。
圆脸婆子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腿部被扎了一个大洞。
鲜血如喷泉一样往外喷涌，止都止不住。
“啊啊啊！”圆脸婆子又疼又怕，嗷嗷叫着朝谢松岚攻击过去。
谢松岚稍稍躲开一些。
圆脸婆子腿部受伤，支撑不住，走了两步就跌在地上。
“你很喜欢扎人是吧？”谢松岚蹲下来，声音森森。
“真巧，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