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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请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常嬷嬷和祥嬷嬷奉命送谢松岚回霜竹院。

    夜深天冷,寒风呼啸。

    在路过风口时,谢松岚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去袖子的暗兜里拿手绢。

    她掏完了左边又掏右边。

    左右两边都没找到手绢,谢松岚一脸为难地对常嬷嬷说:“……我的手绢应是不小心掉落在静闲居或者路上了。”

    “手绢本不值钱。”

    “但,手绢上绣了我的名字,若是被人捡去了,不小心落到外男手中,再闹出今日这种事来,我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劳烦常嬷嬷回去找一找,要是能找到最好,要是找不到,也请两位嬷嬷给我做个见证。”

    常嬷嬷心中不悦。

    区区一个手帕,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她是被宣德侯指派过来的。

    看不上谢松岚,却也不敢违背谢松岚的命令。

    “风冷天寒,此地不宜久留,老奴回去找手绢,祥嬷嬷送二小姐回去,您看如何?”常嬷嬷道。

    谢松岚点点头:“嬷嬷所言甚是,就依嬷嬷所言。”

    霜竹院很偏。

    从静闲居到霜竹院的路上,一开始还有不少灯笼。

    越往前,灯笼越少,四周也越黑。

    霜竹院所在的位置很空旷。

    四周无遮挡,也没有树木墙壁。

    这种空旷之处,风尤其大。

    谢松岚和祥嬷嬷走在路上,彼此都没有言语,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在寒夜里响彻。

    寂静中。

    谢松岚突然开口:“祥嬷嬷您是什么时候来母亲身边的?”

    祥嬷嬷没想到谢松岚会问这个。

    这不是什么秘密。

    祥嬷嬷也没有多想,笑着回道:“老奴十三岁到夫人身边伺候。”

    “夫人出嫁时,老奴作为陪嫁丫鬟跟着来了侯府。”

    “算起来,老奴已在夫人身边待了四十年了。”

    谢松岚道:“原来都待了四十年了。”

    祥嬷嬷年岁大了。

    年纪大的人总喜欢回忆往昔。

    谢松岚提起了话头,她也顺着多说了几句:“可不是嘛,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当年,老奴刚到夫人身边时,夫人才七岁。”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夫人还是夫人,老奴却变成了老妪。”

    谢松岚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又沉默走了一阵。

    快要到达霜竹院时,

    谢松岚才又开口:“祥嬷嬷您既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定是了解母亲的。”

    “那您可知晓,母亲为何厌恶我?”

    祥嬷嬷怔了一下:“二小姐您说笑了。”

    “夫人怎会厌恶您?”

    “夫人她只是不擅表达对您的爱意。”

    谢松岚停住脚步。

    她望着祥嬷嬷的眼睛。

    霜竹院附近没有悬挂灯笼,只有祥嬷嬷手中提着的灯笼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点点光亮。

    风吹来,吹动灯笼里的蜡烛。

    烛光明明灭灭。

    谢松岚的声音也漂浮不定:“之前,我不小心听见了您和常嬷嬷的对话。”

    “常嬷嬷说过,母亲厌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某个人。”

    “祥嬷嬷,请您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祥嬷嬷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身体剧烈颤抖,手中的灯笼都拿不住,摔落到地上。

    灯笼倾倒后。

    蜡烛燃烧了灯笼上的油纸和竹架,火光大盛。

    明亮的火光照亮祥嬷嬷惨白无血色的脸和充满惊恐的双眼。

    祥嬷嬷语无伦次:“什么名字?什么人?老奴没说过这些。”

    “老奴也没听过什么名字。”

    “老奴不知二小姐您在说什么。”

    “老奴还有事,老奴先告辞……”

    “这个人姓苏,是吗?”谢松岚打断祥嬷嬷。

    祥嬷嬷听到这个姓氏后,僵在那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松岚,身体颤抖不停。

    谢松岚的声音在夜风里幽幽然:“祥嬷嬷若是不告诉我,我也会去调查。”

    “既然这个人存在过,那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想,只要时间足够,我定能调查出什么来。”

    “只不过,我若大张旗鼓去调查,可能会翻出一些旧事。”

    “我不怕麻烦,但我不喜欢麻烦。”

    “祥嬷嬷如果愿意将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或许能免去很多麻烦,不管是我的,还是母亲的。”

    谢松岚这话说得隐晦,祥嬷嬷却听懂了。

    祥嬷嬷脸色很僵。

    她不敢看谢松岚的眼睛,想去捡跌在地上的灯笼。

    眼看着灯笼已被烧毁,只得放弃。

    她一脸复杂地看向谢松岚,声音嘶哑得厉害:“二小姐,何必呢。”

    “您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您与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您只是跟那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

    “您何必要刨根问底,让自己不痛快,让夫人不痛快。”

    谢松岚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就是想知道。

    她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那位苏姓之人,或许会有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祥嬷嬷,麻烦你告诉我。”谢松岚道。

    祥嬷嬷脸色变了好几变。

    最终,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您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您吧。”

    “只是,二小姐啊,您听老奴一句劝,知道了那个名字之后,定要藏在心里,千万不要去调查,千万千万不要去调查,否则,可能会引火烧身,兴许,还可能会丧命。”

    祥嬷嬷环顾四周。

    瞧着四下无人,才凑到谢松岚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说完那三个字之后,祥嬷嬷快步跑开。

    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一样,一把年纪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风助燃,倾倒在地的灯笼很快就燃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待火星彻底熄灭后。

    谢松岚才走回霜竹院。

    观月被折磨了一天,又累又疼,已睡下。

    谢松岚递给照顾观月的嬷嬷一人一锭银子:“今夜多谢两位嬷嬷帮忙,一点赏钱,两位嬷嬷拿去买些酒菜暖暖身体。”

    两个嬷嬷没有推辞,喜滋滋离开霜竹院。

    谢松岚回屋躺下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祥嬷嬷说的那三个字。

    ——苏枕书。

    苏姓比较常见,枕书是音,具体是不是这两个字有待调查。

    这个名字可男可女。

    很陌生,但又隐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今夜砸静闲居累得够呛,谢松岚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

    即将睡着时,谢松岚突然惊坐起。

    她,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