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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法正再献计,吕蒙入荆州

    六年前的夏侯渊,只当刘备是丞相所弃,一条无主可依之犬。

    从未将刘备放在眼中。

    但自从刘备得徐庶诸葛亮后,这天下的格局,竟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悄然扭转。

    先有南阳三战大败丞相,后有襄樊水战,将丞相打得几乎走投无路,幸过吴地,偶擒孙权,才得像样战果,得以安然归于许都。

    至于凉州之战,他更是被诸葛亮死死牵制,步步受制、处处被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凉州这块宝地落入敌手,徒留无尽悔恨。

    故而,现在的夏侯渊再见刘备之军,难免生出一丝惧战之心。

    非是其怕死,而是怕再中其圈套,白白消耗国力。

    所以,他才下令全军驻守。

    可他万万没料到,贾诩竟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起初他还暗自揣测,或许贾诩尚未知晓刘备军队的强悍战力。

    可当他俯身案前,对着地图反复推演、深思细想后,才骤然恍然大悟。

    如今刘备已占据凉州这片膏腴之地,祁山堡更是被诸葛亮经营成了稳固的粮草大营。

    若此时出兵截断陈仓道的补给线,对陈仓关采取围而不攻之策,假以时日,陈仓关必因粮尽而不攻自破。

    想通此节,他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点齐兵马,命乐进领兵火速前往陈仓粮道驻守,以扼住通往长安关键咽喉。

    乐进领兵抵达陈仓粮道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深知此地关乎陈仓关存亡,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下令士兵砍伐周边松木构筑鹿角,又命弓弩手沿粮道两侧山坡布防,只待刘备军来犯。

    晨光渐亮时,粮道已被层层防御工事包裹,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铁甲的冷硬气息。

    可未等士兵歇够半炷香的功夫,远处尘土便如黄龙般翻滚而来,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惊得枝头晨鸟四散飞逃。

    “报,张飞率军杀来了!”

    “什么?”

    乐进心头猛然一震。

    抬起头,只见一道黑铁塔般的身影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是手持丈八蛇矛的张飞。

    他胯下乌骓马四蹄翻飞,身后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一靠近便扬起手中长矛,厉声喝道:“曹贼休走!此路归俺所有,速速献关投降!”

    乐进也是个暴脾气,当即提枪跃马出阵,高声回怼:“黑脸贼,此乃我大魏地界,有本事来夺啊!”

    说罢挥手示意弓弩手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蜀军。

    可张飞早有准备,令麾下盾牌手结成盾阵,硬生生挡下箭雨,随后亲自率军冲破鹿角防线。

    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曹兵的长枪被尽数挑飞,连斩三名校尉后,蜀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粮道,与曹兵展开近身搏杀。

    二位绝世猛将也展开近身厮杀。

    乐进虽勇猛无畏,怎奈张飞彪悍异常,蛇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之声,逼得他连连后退。

    蜀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向前推进,曹兵的防线逐渐被撕开缺口。

    乐进急令副将从侧翼包抄,却被张飞麾下副将张翼识破,两队人马在粮道拐角处相遇,刀光剑影中,曹兵又折损了数百人。

    乐进心知,自己武艺不及张飞,兵力亦不及张飞。

    再打下去,丧命于此不说,全军亦难逃厄运。

    于是咬咬牙,道了一声:“撤!”

    遂率军向北退去。

    ……

    另一边,湘水之源阳海山晨雾朦胧。

    吕蒙立于船头,望着三百艘商船列队北上。

    那是交州运送江陵税粮之舟。

    船帆高悬“交州士氏商队”旗号,舱中却暗藏死士与军械。

    船工皆是行舟老手,驾舟避障异常熟稔,连领舟者口音都与交州本土无异。

    这是数月来沉心演练的成果,务求细节无虞。

    船队行至青石关,荆州兵在水寨执矛喝问。

    商队头领高举士燮鎏金令牌与通关文书朗声道:

    “奉士公之命押送税粮,另奉药材、珠贝往长沙,文书在此查验!”

    文书盖着鲜红大印,附多年商契副本与关税记录,详实无缺。

    校尉就着火光细查,又瞥向商船。

    舱门半开,露出药材木箱,“伙计”们扛着珍珠匣,见兵卒便怯生生低头。

    死士们故意装作商贩畏缩模样,但仔细观察难免现出端倪。

    船把头递上一块金锭,校尉掂了掂分量,揣入怀中。

    而后,挥手放行。

    船队过了关隘,吕蒙低语:“白日慢行,入夜加速,过长沙前不得异动。”

    这条路,吕蒙差人走了三遍,一路熟稔无比,

    夜幕降临,船队挂起羊角灯,按水师暗号排列。

    船腹下十二名江东精锐桨手屏息划水,船速快了近一倍,桨声压至最低。

    行至祁阳水域,南岸传来马蹄声,巡江快船正巡查而来。

    “灭灯,落帆,顺流漂行!”

    吕蒙令下,灯火瞬间熄灭,船帆无声落下,船体随波隐入芦苇荡。

    巡江火把扫过江面,最近时仅十丈。荆州兵疑见黑影,队正却只瞧见芦苇起伏,骂了声“水鸟惊窝” 便远去。

    船队重起帆点灯,吕蒙低语:“过祁阳便是南郡,今夜须抵江陵芦苇荡。”

    顺水行舟异常迅捷,第七日凌晨,船队驶入江陵城东南云梦大泽。

    这里水道纵横、芦苇丈余,成天然藏兵地。

    吕蒙指挥船队分散停泊,死士着软底鞋踏浅滩登岸,脚步声被芦苇沙沙声掩盖。

    剩下的路便要步行。

    军械迅速卸下物资。

    长枪拆段藏于药材箱夹层,短刀裹入布匹。

    过云梦泽往西北五十里便是江陵城。

    五十里,不过小半日行程。

    吕蒙亦感慨此行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很快,派出斥候回讯:“江陵守将庞统昨夜宴客,酩酊大醉。以蒋琬为城中掌事之将,城防如常,未察觉异常。”

    “如此正好!”

    遂下令:“死士扮商贩分批混入城外集市,午时三刻以城南哨向为号,夺取南门瓮城!拿下江陵前暴露身份者,斩!”

    死士们三三两两散开,或挑货担赴集市,或推独轮车混农人行列,佩刀换作商贩短匕,潜入江陵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