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防线上的西南军士兵，从被炸得变形的防炮洞里艰难地钻出来。
每个人的脑袋都还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的炮击和轰炸如同噩梦。
突然，对面传来嘹亮的冲锋号声，尖锐的号音。
幸存的士兵们瞬间清醒——国民军发起冲锋了！
“快！进入阵地！准备抵抗！”有军官嘶吼着，试图组织防线。
可当他们扶着残破的掩体抬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国民军士兵正快速推进，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光，如同涌动的潮水。
幸存的西南军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忍不住发抖。
刚才的轰炸已经打垮了他们的士气，此刻面对如此庞大的冲锋队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砰砰砰……”
当国民军靠近阵地时，阵地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火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国民军战士立刻展开反击，轻重机枪喷出火舌，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对方的零星抵抗压制下去。
突击手们在队友的掩护下，匍匐着穿过布满弹坑的开阔地，朝着防线的缺口猛冲。
“冲啊！”
呐喊声中，国民军战士纵身跃过残破的战壕，与残余的西南军士兵展开近战。
很快，一处阵地被率先占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阵地插上了国民军的旗帜。
西南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从发起冲锋到战斗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
昆城外围的第一道防线被国民军全面占领。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壕，有的靠在掩体上补充弹药，有的拿出干粮狼吞虎咽，抓紧时间休息——下午还有更艰巨的攻势在等着他们。
.........
“报告大帅，国民军已经占领第一道防线！”
副官脸色苍白地冲进地下指挥室。
文龙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虽然身处地下指挥室，外面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爆炸声却清晰可闻。
那密集的程度，简直离谱。
他从未想过，一支大庆军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天上的飞机。
上百架战机呼啸而过，投下的炸弹如同冰雹，把城外的阵地炸得稀烂。
国民军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飞机？
这可不是一两架的事，而是能组成庞大编队的规模！
国民军，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曾经以为自己的西南军足以称霸一方，可现在看来，面对国民军，他们就像孩童面对壮汉，毫无还手之力。
这简直是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对手。
副官看到文龙久久不语，嘴唇动了动，犹豫着询问：“大帅，要不要……调整一下第二道防线的部署？”
文龙这才回过神，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吧，我想静静。”
“是。”
副官不敢多言，躬身转身离开，指挥室内只剩下文龙一人。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目光呆滞地望着墙上的大地图，上面标注的西南军防线，此刻看来如同笑话。
短短两年多时间，他从风光无限的西南王，沦落到只能躲在云州孤城死守的境地。
这样的落差，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国民军的攻势如同泰山压顶，四十万大军看似不少，可在对方的重炮和飞机面前，能撑多久？
他该如何抉择？
是继续抵抗，让弟兄们白白送死，还是……投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下去，可内心的动摇，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
城外。
集团军总指挥部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张宁正端着盒饭，就着咸菜大口扒饭，周围的军官们也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抓紧时间用餐。
连续的行军和指挥作战，让每个人都饥肠辘辘。
忽然，侦察营营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快步走到张宁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员，有重要情况汇报！”
张宁放下盒饭，擦了擦嘴：“说。”
“根据侦察兵侦查和城内线人传回的消息，西南军在第三道防线以及城内核心区域，布置了大量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久工事，”
侦察营长汇报道，“这些工事修得异常坚固，明显是针对重炮设计的，普通榴弹炮很难摧毁。
而且他们在工事里囤积了大量弹药，每个火力点都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相互之间形成交叉火力……”
“如果硬攻，我军恐怕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尤其是突破城区时，巷战的损失可能难以估量。”
张宁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所有参谋人员，立刻到地图前集合！”
军官们也顾不上吃饭了，纷纷围拢到巨大的地图旁。
张宁指着昆城的防线标注，沉声道：“如果侦察营的情报属实，接下来的攻城战，咱们猛虎集团军怕是要血流成河。”
“是啊，”一个参谋忧心忡忡地说，“西南军把主力都缩在城里，依托坚固工事死守，咱们的重炮优势会被削弱，飞机轰炸也很难精准打击巷内目标。到时候光是清理每个工事，都得付出巨大代价。”
“伤亡太大的话，就算拿下昆城，集团军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士气更是会受影响。”另一个军官补充道，“后面要是还有其他战事，咱们怕是顶不住。”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样的伤亡代价，谁也不愿接受。
张宁沉思片刻，对通讯兵下令：“给青州发报，汇报昆城防御情况，请求指示。”
电报发出后，很快收到了楚云的回电。
张宁看完电报，对众人道：“少帅指示，放弃下午的强攻计划。传令各部队，暂停进攻，原地休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改用心理战——用扩音器向城内喊话，宣传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揭露西南军高层负隅顽抗的真相。
另外，把上午俘虏的西南军士兵带到城下，让他们向城内喊话，劝降昔日的袍泽。”
“心理战？”有军官有些意外。
“没错，”张宁点头，“西南军的士气本就受创，咱们再加把火，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能少流血，就尽量少流血。”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不多时，城外的扩音器突然响起，喊话声清晰地传遍昆城内外。
“城里面的西南军弟兄们，听好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但国民军承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一律优待俘虏！”
“咱们都是大庆人，同根同源，何必自相残杀？”
“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还在等着你们回家。继续打下去，只会白白送命，值得吗？”
“加入国民军，待遇从优！每月发足军饷，还有粮食和衣物补贴，受伤有军医诊治，退伍后还能分到土地！”
这些实实在在的福利，像重锤一样敲在西南军士兵的心上。
“你们在西南军，多久没拿到像样的军饷了？跟着文龙卖命，他给了你们什么？”
“再说说百姓！国民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保护商民，减免赋税！
看看川州各地，凡是国民军接管的地方，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别再被文龙忽悠了！他是为了自己的地盘，才把你们推到前线当炮灰！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我们保证，不打骂、不虐待，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部队，一视同仁！”
一声声喊话，如同细针，扎破了西南军士兵心中最后的防线。
优待俘虏、家人期盼、实实在在的福利、与百姓的关系……
每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让本就动摇的士气，更加涣散。
防线上的西南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又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