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山地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隙洒在地上。
摆脱追击的鬼子大军，在军官们嘶哑的呼喊声中，三三两两地朝着集合点挪动。
他们大多衣衫破烂，有的扛着断了枪托的步枪，有的捂着流血的伤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沮丧，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
白天国民军的猛攻像一场噩梦。
坦克的轰鸣、战机的扫射、密集的枪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几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中岛站在角落，浑身狼狈不堪。
现在他压根没心思整理仪容，双手撑着满是裂纹的供桌，眉头拧成一团，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告将军，各部队清点完毕，能战斗的士兵不足三成，……”副官低着头汇报。
中岛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白天溃败的场景。
原本援军就因大轰炸损失惨重，现在又遭此重创，这支部队早已是强弩之末，连基本的战斗力都没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
“给总部发报，就说……援军部队经长岭一战，兵力折损过半，弹药耗尽，士气崩溃，已无力再战，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说完这句话，中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这封电报发出去，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问责那么简单。
鬼子总指挥部内。
藤原一郎听副官念完中岛发来的战报，猛地攥紧拳头。
“二十万大军！”
“连战场的边都没摸到，就在半路上被打垮了！这不是战败，是帝国军队的奇耻大辱！”
他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想起出发前，他还对这支援军寄予厚望，盼着他们能扭转松原的战局，可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那些好不容易调配的武器，就这么白白葬送在长岭的山地里。
“国民军……”藤原一郎 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眼神里满是阴鸷。
这场惨败，不仅断了松原守军的希望，更让帝国在东北的部署，彻底陷入了绝境。
........
松原城
鬼子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山木捏着电报，眼睛死死盯着“援军折损过半，无力再战”几个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二十万……就这么败了？怎么可能这么离谱！帝国的军队，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砰！”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
指挥部里的其他鬼子军官闻声抬头，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的眼神，瞬间被绝望取代。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有人盯着墙上的防御地图，却半天没动一下——他们全都明白，最后的援军没了指望，松原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现在怎么办？”一名军官声音发颤地开口，“我们被国民军死死围在城里，虽说还有二十多万兵力，可谁都知道，根本冲不出去！外面全是国民军的坦克和重炮，一出城就是送死！”
山木沉默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他清楚，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城内的建筑，跟国民军周旋或许还能多撑几天；
可一旦失去建筑的掩护，面对国民军的钢铁洪流，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孤立无援啊……”山木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打，打不过装备精良的国民军。
冲，冲不出层层包围的防线。
他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翻遍了所有战术，却找不到一个能扭转局势的办法。
山木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位军官
“传令下去，让各部队加固城防，清点物资，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尽力了，没给帝国丢脸。”
军官们纷纷点头，脸上虽仍有难色，却没人提出反对。
眼下这局势，除了死撑别无选择。
投降？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在鬼子军队的理念里，投降是比死亡更耻辱的事，是对“帝国荣耀”的亵渎，他们宁愿切腹自杀，也绝不会放下武器。
底层士兵或许还会有对生存的渴望，可这些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军官，早已把“效忠天皇”刻进了骨子里，狂热得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战争机器裹挟的可怜人，连选择退路的勇气都没有。
命令很快传到下方的鬼子队伍中，士兵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长期作战？我们的粮食还够撑几天啊？”一名瘦得只剩骨头的士兵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语气里满是不安。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什么底气：“别想那么多，跟着命令走就行，天皇会保佑我们的。”
“可是城外的国民军有好多坦克，我们的工事能挡住吗？”又有人小声提问。
“闭嘴！”一名军曹突然呵斥，“不许散布谣言！只要坚守到底，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援军的消息已经很久没传来了，所谓的“坚守”，更像是一场看不到头的煎熬。
他们不知道的是，山木早已隐瞒了援军溃败的消息。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个消息传开，本就低迷的士气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不用国民军进攻，部队就会乱成一团。
.......
猛虎军指挥部。
无线电的电流声还未消散。
通讯兵攥着刚译好的战报，快步走到张宁面前。
“总指挥！第九师、第十师发来战报——白天在长岭山地突袭鬼子援军，成功将其打垮！”
张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接过战报快速扫过，原本沉稳的脸上瞬间绽开喜色，重重一拍桌子。
“好！打得漂亮！两个师竟然真把鬼子援军给打崩溃了！”
他原本还担心援军会给松原战场添乱，如今威胁一解除，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之前空军轰炸，主要是毁了鬼子的重武器，炸死的鬼子兵其实不多。”
张宁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眼神里满是赞许，“没想到第九师和第十师能抓住机会，这么快就把残敌收拾了，这战斗力超出预期！”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听到消息，也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
鬼子援军一垮，松原城里的守军就成了瓮中之鳖，胜利的曙光，已经清晰的照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