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二号”的物理防震系统非常优秀。
战舰撕裂空间壁垒。
舰桥里连一杯水都没晃出来。
陆小川坐在宽大的主控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盯着眼前飞速倒退的扭曲光影。
这艘歼星舰烧了三万亿。
其中有一万亿花在了内饰和维生系统上。
老爸陆湛的名言：可以死，但不能穷酸。
陆小川深以为然。
他拿起手边的冰镇快乐水喝了一口。
“小少爷，跃迁还有三十秒结束。即将脱离折叠通道。”
秦漠的全息影像在副控台上闪烁。
老头正在低头翻看体检报告，头都没抬。
“林雅那边的土豆产量又跌了。她申请换个矿星，说比邻星的紫外线把她的皮肤晒糙了，影响她练习走红毯。”
陆小川嗤笑出声。
“给她配两支最劣质的防晒霜，从她的营养液配额里扣。告诉她，再不好好挖土豆，我把她扔去天狼星给章鱼人当压寨夫人。”
秦漠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好的。章鱼人的触手确实需要人保养。”
战舰主脑传来机械女声。
“跃迁倒计时。”
“三。”
“二。”
“一。”
“脱离折叠通道。”
舷窗外扭曲的光影瞬间定格。
璀璨的星海毫无保留地砸进视野。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
到了。
还没等陆小川伸个懒腰，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在舰桥内炸响。
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捕获高维异常频段！”
“警告！信号源无法追踪！”
“警告！物理防火墙被强行突破！”
陆小川手一抖，半罐快乐水全洒在裤裆上。
他腾地站起来。
“老秦！切断外部网络物理连接！全舰护盾最大功率！”
秦漠在地球那边也急了，手指在终端上敲出残影。
“切不断！信号直接绕过了量子通讯模块，在往战舰主脑里强塞数据包！”
陆小川咬牙。
三万亿造的终极兵器，刚出门就被黑了？
这要让老妈知道，非得拿唐刀抽他屁股不可。
“拦截不了就放进来！扔进沙盒里隔离！”
陆小川一把抹掉裤子上的水渍，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主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刷新。
最后，所有乱码定格。
化作一行纯正的地球通用语。
一段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舰桥内回荡。
“祝贺盖亚的子嗣通过‘成人礼’。”
“期待与你们在‘议会’相见。”
声音散去。
警报解除。
战舰的各项指标瞬间恢复正常。
连个后门都没留。
干脆利落得在路边发小广告。
陆小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
舰桥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维生系统的低噪。
远在三十八万公里外月球基地的秦漠，端着紫砂壶的手停在半空。
“小少爷。”
“这算什么？”
“外星居委会发来的贺电？”
陆小川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快速调出刚才拦截的数据包，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进行底层反编译。
没有病毒。
没有定位木马。
这就是一段纯粹的文字信息。
甚至为了照顾地球人的阅读习惯，对方还贴心地贴附了汉字拼音标注。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盖亚的子嗣。”
陆小川念叨着这几个字。
“地球在古希腊神话里被称为盖亚。这帮外星人连地球的底细都摸透了。”
秦漠放下紫砂壶，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成人礼……”
“十年前，苏总和陆总把来收割地球的清理者舰队连锅端了。”
“全地球人跟着修仙进化，人均寿命翻了几倍。”
“在咱们看来，这是赢得了种族生存权。”
秦漠咽了口唾沫。
“但在发送这条信息的人眼里……这特么只是一场测试？”
陆小川冷笑出声。
他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
“合着咱们累死累活，把包工头打跑了，结果人家上面还有个总公司？”
“把毁灭一个星系文明的收割行为，管叫‘成人礼’？”
“这帮高维生物的脑子是不是装了发酵的泔水？”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你以为你掀翻了棋盘，结果人家告诉你，你刚获得上桌打牌的资格。
“那个‘议会’是什么东西？”秦漠出声询问。
陆小川调出之前截获的高维星图。
十年前他破译了清理者舰队的中继站数据，里面根本没有关于“议会”的只言片语。
“不知道。”
陆小川回答得很干脆。
“但能把清理者当工具人使唤的组织，绝对不是什么星际慈善机构。”
这片宇宙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
陆小川搓了搓脸。
刚才那点离家出走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那两个不靠谱的爹妈。
天塌了，还得个子高的顶着。
他才十五岁，还没谈过恋爱，不想当救世主。
“老秦，定位老妈之前发来的黑市坐标。全速推进。”
“启航二号”尾部喷吐出耀眼的蓝色尾焰，扎进半人马座第三旋臂的密集陨石带。
两个小时后。
战舰雷达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人造天体。
一座由无数废弃星舰残骸拼凑而成的太空堡垒。
外围停泊着奇形怪状的飞行器。
有不少飞行器上还挂着显眼的骷髅涂装。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星际海盗。
陆小川把“启航二号”停在隐蔽的陨石背后。
他接通了苏染留下的通讯波段。
“嘟——嘟——”
响了十几声。
对面才接通。
背景音极其嘈杂。
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有不明生物的惨嚎，还有重型火力爆炸的轰鸣。
“喂？”
苏染的声音传过来。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心情显然不太好。
“老妈！”
陆小川赶紧邀功。
“我到了！歼星舰就在黑市外面停着，主炮已经预热好了！你们在哪？我直接一炮把这破黑市平了！”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秒。
“开什么主炮！”
苏染嗓门陡然拔高。
“你敢开一炮试试！这黑市连同里面的能量矿脉，你爸刚办完全资收购手续！”
“现在这是咱们家的私有财产！”
陆小川懵了。
“啊？收购了？”
“不是说你唐刀被扣了吗？不是说被坑了吗？”
“废话！”苏染没好气地骂道，“你爸做空了他们老板的底裤，人家气急败坏要撕票，我拿刀砍翻了他们三个机甲大队，刀卡在他们防卫队长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背景音里传来陆湛冷硬的声音。
“合同签完了。”
“告诉小川，带第一机甲大队进来洗地。把这群原班人马的武器缴了，全部编入陆氏矿业当劳工。”
“不干活的，扔进反应堆当燃料。”
资本家的嘴脸，隔着几万光年都透着股血腥味。
陆小川嘴角抽搐。
外星黑恶势力在这俩人面前，完全属于弱势群体。
“妈，先别管洗地的事了。”
陆小川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我刚才跃迁过来的时候，截获了一段信号。”
“对方自称‘议会’。”
“说恭喜咱们通过了成人礼。”
通讯器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连背景里的惨叫声都被隔绝了。
足足过了十秒。
苏染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反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小川。”
“你把那段音频，原封不动地发过来。”
“怎么了？”陆小川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我和你爸翻这黑市老板的保险柜。”
苏染停顿了一下。
“里面有一块从高维遗迹挖出来的石板。”
“上面就刻着‘议会’两个字。”
“而且……”
苏染的呼吸重了一分。
“石板背面的图腾，和你爸平时熔炼的那种深海陨铁结构，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