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柱在办公室中央撑开了一片虚拟星海。
最中间的金色骷髅图腾闪得让人眼晕。
苏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半空划拉两下，光影直接穿透了她的手指。
“三千万光年。”
陆小川凑过来，手指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疯狂按动，算出一串天文数字。
“七个高危折叠空间，三个黑洞边缘地带，还有一堆连名字都没有的星际盲区。”
他抬起头，满脸写着拒绝。
“老妈，就咱们这艘‘启航二号’，满打满算也就装了三个基数的反物质燃料。飞到一半就得抛锚。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只能在太空里打牌等死。”
苏染没搭理他。
她转头看向陆湛。
陆湛正慢条斯理地扣紧西装袖扣。
这男人就算站在满地狼藉的外星黑市里，也讲究得要命。
“燃料不够就抢。”陆湛语气平淡。
他走到星图前，指尖点在那个金色骷髅上。
“从这里，到这个坐标。沿途必定有议会下属的中转站和资源星。”
陆小川倒吸一口凉气。
“老爸，你这是打算一路抢过去？这是西天取经还是星际悍匪啊！”
“这叫资本的原始积累。”陆湛纠正。
角落里，被封着嘴的黑市老板疯狂扭动，发出“呜呜呜”的动静。
苏染走过去，刀尖挑开他嘴上的高强度胶带。
“憋坏了吧？说两句遗言听听。”
黑市老板六条胳膊全被反绑在身后，鳞片都炸开了。
“疯子！你们这群低维猴子根本不知道议会的恐怖！”
黑市老板嘶吼出声。
“他们掌控着维度的升降！他们能一句话把一个星系抹成二维平面！你们去就是送死！”
苏染掏了掏耳朵。
“嗓门挺大。小川，比邻星那个挖土豆的矿场，最近是不是缺人手？”
陆小川秒懂。
“缺！林雅阿姨前天还发邮件抱怨，说一个人挖土豆太累，影响她保持体型。”
苏染指了指地上的黑市老板。
“打包，发过去。告诉林雅，给她找了个六条胳膊的农具。明年土豆产量不翻倍，我扣她全年的防晒霜。”
黑市老板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六条胳膊挖土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通讯器里传来秦漠焦急的声音。
远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基地，老头子急得团团转。
“苏总！陆总！使不得啊！”
秦漠的脸在全息屏幕上放大，紫砂壶都顾不上拿了。
“那是议会！是高维统治阶级！咱们苟在地球闷声发大财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蹚这趟浑水？”
苏染把唐刀往地上一杵。
“老秦，你懂什么。这叫主动出击。”
苏染拍了拍桌上的那块黑色石板。
“人家连邀请函都发过来了，摆明了是已经盯上地球了。咱们现在不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干嘛，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陆湛站在一旁，适时补充。
“而且他们手里的资源，能让陆氏的股价再翻一万倍。打破他们的垄断，地球才能拿到星际贸易的定价权。”
秦漠闭嘴了。
陆总连定价权都搬出来了，谁也劝不住。
“清场。”
陆小川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第一机甲大队如狼似虎地冲进黑市各个角落。
贯彻了陆湛“雁过拔毛”的宗旨。
黑市的能量块、高维特产、各种稀有金属。
甚至是老板办公室里那张还算完好的外星真皮沙发。
全被机甲大队扛着搬上了歼星舰。
黑市外围停泊的那些海盗船也没能幸免，反应堆全被硬生生拆了下来，充当备用燃料。
三个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启航二号”舰长室。
苏染坐在主驾的宽大皮椅上。
一双长腿直接搭在面前的操控台上。
她手里把玩着那枚嵌着暗青色戒指的黑色石板。
陆湛坐在旁边的副驾，正在做全舰系统自检。
“反物质引擎输出正常。”
“物理装甲护盾上线。”
“武器系统预热完毕。”
陆小川坐在后面的领航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航线设定完毕。第一跃迁点，半人马座外围陨石带。”
苏染停下手里转动的石板。
她转过头。
看着舷窗外那片无垠的深空。
没有尽头。
黑压压的一片。
里面藏着无数个高出地球好几个维度的恐怖文明。
也藏着那个把地球当考场的“议会”。
陆湛伸出手。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苏染的手。
十指扣紧。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骨节。
两人对视。
“怕吗？”陆湛低声问。
苏染嗤笑出声。
她反握住陆湛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怕他个锤子。”
苏染把腿从操控台上收回来。
整个人坐直。
“十年了，这片星域的野怪都快被咱们刷绝种了。好不容易刷新个满级BOSS，必须去凑个热闹。”
她手握住主控杆。
“老娘最讨厌别人高高在上给我发通知。”
“既然他们把地球当考场，那咱们就去把考官的桌子掀了。”
陆湛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
“陆氏的法务部已经拟好了针对第七议会庭的反垄断起诉书。”
他语气冷硬，透着浓浓的资本血腥味。
“如果他们不接受收购，那就物理破产。”
陆小川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这对父母真是绝了。
一个打算去砍人，一个打算去抄家。
就没人关心一下这三千万光年的路程有多难走吗？
“一家三口，好久没这么整整齐齐地干一票大的了。”
苏染拍板定音。
“目标，信号来源坐标。第七议会庭。”
她猛地推下主控杆。
“咱们去看看，这帮装逼的高维生物，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启航二号”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轰鸣。
尾部喷吐出耀眼的蓝光。
空间瞬间被强行撕裂。
舰体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折叠通道。
彻底消失在半人马座的边缘。
跃迁通道内，光影极速扭曲。
周围的物质被拉扯成一条条彩色的细线。
陆小川盯着主控台上的雷达屏幕，嚼黄瓜的动作停住了。
他突然“卧槽”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舰长室里极其刺耳。
“老爸老妈！”
陆小川指着雷达屏幕，小胖脸绷得紧紧的。
“通道里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雷达屏幕上，一个比歼星舰还要庞大百倍的暗红色阴影，正贴着他们的航线，悄无声息地滑行。
距离他们不到十海里。
压迫感穿透了物理装甲，直逼舰桥。
苏染一把抽出插在旁边的暗金唐刀。
刀身发出剧烈的嗡鸣。
“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