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二号突破大气层。云层剧烈翻滚。
三艘通体漆黑的隐形战舰毫无征兆地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这是第七议会庭养的王牌暗杀部队，平时专门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
苏染从沙发上坐起身，反手握住暗金唐刀的刀柄。
“饭后运动来了。”她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陆小川手速极快，一巴掌拍在主控台的黄色按钮上。
“老妈歇着！杀鸡焉用牛刀！”
启航二号连主炮都没开。全舰的能源储备疯狂涌入舰艏的防撞力场。一层肉眼可见的湛蓝色能量罩瞬间撑开。
没有减速，没有转向。
巨大的战舰迎着那三艘隐形飞船，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砰！砰！
就像重型泥头车碾过三辆破三轮。
号称议会庭最精锐的隐形战舰，连一发等离子炮都没来得及开出，当场撞成漫天乱飞的宇宙烟花。碎屑砸在护盾上，连个白印都没留。
苏染松开刀柄，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有什么硬茬，这安保水平连陆氏集团地下车库的保安都不如。”
陆湛走到茶水台前，倒了杯温热的果汁递给苏染。
“一群腐败了上万年的老东西，养出来的狗也就是个花架子。”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内炸响。
雷达屏幕上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没有红点提示，也没有能量波动。
一艘白色的水滴形飞船，凭空出现在启航二号的航道正前方。
飞船外观极度流线型，没有任何接缝，没有引擎喷口，连个炮管都看不见。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逼格直接拉满。
陆小川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主控电脑接连报错。
“老爸！扫不出来材质！不在我们已知的星际元素表里！”
陆小川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这玩意儿绝对是顶级好货。无缝一体成型技术，拆了卖壳子能换三个星系！林叔的工厂就缺这种材料造机器人底盘！”
陆湛理了理领带，看向屏幕。
通讯请求被强行切入。
大屏幕亮起。
一个穿着银白制服的类人型生物站在画面中央。皮肤白得发光，长着尖尖的精灵耳，胸口佩戴着第七议会庭的九芒星最高徽章。
下巴微微扬起，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来自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的碳基文明，地球。”
精灵男声音空灵，带着经过高级翻译器润色的播音腔。
“我是星际议会特级接引使，希尔。”
希尔微微欠身。
“我代表议会，恭贺你们。”
舰桥里安静了三秒。
苏染端着果汁，坐在真皮沙发上斜眼看他。
“大过年的，你上来就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希尔噎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按照规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低维生物，听到星际议会的大名，应该直接跪伏在控制台前痛哭流涕，感谢宇宙恩典。
希尔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台词。
“你们的武力展示非常出色。干掉毒刺星盗联盟，做空天枢星。这些行动，议会全都看在眼里。”
“在此之前，地球只是个未评级的蛮荒星。但现在，你们通过了议会设立的星际成人礼。”
希尔张开双臂，神情悲悯。
“议会决定，赋予地球高级文明的资格。并破例允许你们进入核心区域，面见至高无上的长老团。”
“赞美议会吧。”
希尔闭上眼睛，等待欢呼声。
一片死寂。
扩音器里只有苏染吃酸黄瓜嘎嘣脆的声音。
陆小川拿着终端，转头看向陆湛。
“老爸，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我们刚把他小弟打劫了，把他们洗钱的星球弄破产了。他跑来给我们发三好学生奖状？”
陆湛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走到屏幕前。
金丝眼镜反射出控制台的冷光。
“所以，你们不仅欠我钱，还想占我便宜，当我爹？”陆湛声音很淡。
希尔睁开眼。这反应不对。
“这是荣耀！宇宙中无数低维星球，几百万年都得不到议会的承认！”希尔加重语气。
苏染拿起一根酸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这破头衔管用吗？能拿来抵账？”
“我们在天枢星做空，你们第三长老现在欠陆氏集团八万亿星币。”苏染用黄瓜指着屏幕，“你们要是想用一张破奖状抵债，老娘现在就去把你们长老院点了。”
希尔引以为傲的涵养彻底崩塌。
这特么是一群什么土匪！
“无知！狂妄！”希尔怒喝，“这里是第七议会庭总部！你们以为凭一艘战舰，就能在这里撒野？”
陆小川手指在控制台上一滑。
主炮充能的倒计时滴滴响起。
一排粗大的黑洞洞炮管直接从启航二号前端探出，死死锁定那艘水滴形的引航船。
“废话真多。”陆小川嚼着口香糖，“老爸，我刚查了。这船抗揍。打坏了拿去林叔的工厂熔了，能给老二打个十全十美高维婴儿床。”
希尔脸色剧变。
水滴船内的警报疯狂嘶鸣。雷达显示，对方的武器系统搭载了海量的纯净反物质。这玩意儿一开火，他这艘引航船瞬间就得蒸发。
刚才的高冷和悲悯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冲动！有话好说！我是来带路的！”希尔举起双手，精灵耳连连抖动。
陆湛抬手，关掉主炮的最终发射程序。
“我们从不打劫穷鬼。”陆湛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第三长老的账，今天必须平。带路。时速敢低于八百，我直接拿主炮怼你排气管。”
希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哪是去面见长老，这分明是催收大队上门砸场子。
水滴船憋屈地转了个身，在前面亮起导航灯。
启航二号紧紧跟在后面，主炮的炮管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飞船穿透云层。
一座宏伟到极点的人造金属城市出现在舷窗外。
悬浮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天空被纵横交错的能量光带分割。无数的飞行器穿梭其中。
城市正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高维水晶打造的巨型环状建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七议会庭长老院。
水滴船发来引导坐标，要求启航二号停泊在城市外围的指定星港。
陆小川看了一眼坐标。
“老爸，这破地方离市区太远了。走过去得半个小时。”
陆湛抬头看向那座闪亮的水晶大楼。
“不用停。直接开过去。”
希尔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大喊。
“疯了吗！那是长老院的禁空区！连护卫队都不能飞进去！”
陆湛理都没理，直接切断通讯。
启航二号主引擎爆出刺眼的尾焰。
庞大的舰身蛮横无理地碾过外围的能量警戒线，直接悬停在水晶大楼的正上方。
阴影死死笼罩了整个长老院。
底下的外星居民全疯了，惊恐地指着天空尖叫。
长老院会议室里。十二位高维长老正在为天枢星的财政赤字吵得不可开交。
天花板突然剧烈震颤。巨大的气浪将会议室的摆件震得粉碎。
第三长老是个长着四颗脑袋的硅基生物。四张嘴同时爆出粗口。
“什么情况！防卫军死绝了吗！”
会议室的巨型光幕强行亮起。
陆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苏染吃酸黄瓜的嘎嘣声。
“查水表。”
陆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外星大权独揽者。
“或者你们更习惯地球的通俗说法。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