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瑶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地挤出两个字：“……谢谢。”声音沙哑干涩。
等楚生走远了，她才慢慢拿起那瓶水，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又在原地呆坐了几分钟，才慢慢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广场。
陈钰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换下被细雨打湿的外套，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她兼职群里的一个学姐发来的语音通话。
“钰钰！江湖救急！十万火急！”学姐的声音透着焦急，“今晚XX酒店有个高端商务酒会，临时有两个兼职放鸽子了！缺一个保安，一个服务生！现在根本找不到人！好钰钰，帮帮学姐吧！报酬加倍！真的求你了！”
陈钰第一反应是拒绝。
刚准备休息一下，又碰上楚生生日，她本打算晚上给楚生买个小蛋糕的。
这个世界的楚生蛮可怜的，从男神变成了……然后也没什么朋友，好像就认识她一个。
“学姐，我今天……”
“钰钰！帮帮忙！就这一次！下次有轻松钱多的活儿我第一个叫你！拜托拜托！”
学姐在那边连声哀求，几乎要哭出来。
陈钰听着学姐焦急的声音，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帮忙：“好吧学姐……我去。不过保安……我可能得带个人，我问问。”
“行行行！只要是人靠谱，能站住就行！保安要求不高！快来吧，地址发你了！”
学姐如蒙大赦，飞快挂了电话。
陈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她换了件稍正式点的衣服，匆匆出门，直接去了操场。
果然，楚生还在跑步。
“楚生！”陈钰朝他招手。
楚生停下脚步，擦了把汗走过来：“怎么了？”
“有急事，”陈钰语速很快，“刚接到学姐电话，有个高端酒会临时缺人，一个保安一个服务生，报酬翻倍！去不去？保安，就站门口，跟站军姿一样，钱不少。”
楚生一听，脑海中瞬间闪过相关的“剧情”。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去！”赚钱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好！快走！”陈钰见他答应得爽快，拉着他胳膊就往校门外走。
两人赶到XX酒店宴会厅侧门时，负责招人的主管正急得团团转。
看到陈钰带人来了，而且还是个体格足够撑起最大号安保制服的男生，主管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把那套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塞给楚生：“快快快！换上！站到正门入口左边！”
楚生迅速换上那身对他来说依然有些过分宽大的制服，戴上帽子，走到指定的位置，像根标枪一样挺直站好。
他的任务极其简单：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保持存在感。
这确实和军训站军姿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时间更长。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食物，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楚生和陈钰这些兼职的学生，只能远远看着。
主管交代得很清楚：服务生要等客人基本离场才能开始收拾，保安更不能擅离岗位，想吃东西要等全部结束，剩下的才有他们的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生站得腰背发酸，双脚发麻。
这个世界的他是普通人类体质，腿也没有专门练过，一直站着是很累的。
再加上他现在很饿，屋子里又时常传出香味，他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
夜色渐深，酒会接近尾声，他的肚子早已不争气地开始“咕噜噜”。
终于，最后一批客人也寒暄着离去。
服务生们开始快速而无声地收拾残局。
楚生还站在原地，等着主管发话。
这时，陈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透明塑料袋，脚步轻快地朝他走来。
塑料袋里是几个摞在一起的一次性透明餐盒，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的各种食物，只是大多已经凉透。
“走吧，”陈钰走到楚生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脸上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笑意，“咱们找个地方吃饭。饿坏了吧？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楚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他知道按照“剧情”，接下来应该去天台。
但此刻的陈钰，显然没往那方面想。
她左右看了看，提议道：“要不……去那边消防通道的小楼梯间？或者找个没人的会议室角落？”
楚生摇摇头。
按照无限流的套路，他需要引导“剧情”走向那个关键场景。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雨后的空气带着凉意，但风确实不大，云层散开，还能看到几颗星星。
“外面空气挺好的。”
“要不然去天台吧？现在也不下雨了，风也不大，吹着应该还挺舒服的。里面……人多眼杂，吃这个也不太合适。”
陈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吃客人剩下的冷盘，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行，那就天台。透透气也好。”
两人找到安全通道，爬上几层楼梯，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来到了空旷的天台。
雨后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湿润植物的气息。
远处是阑珊的灯火。
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背风的台阶坐下。
陈钰把塑料袋摊开，拿出里面的餐盒，一一打开。有冷掉的炸鸡块，蔫了的蔬菜沙拉，切得整整齐齐但失去温度的寿司卷，还有几块小蛋糕和面包片。
食物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显得很淡，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依旧充满了诱惑。
没有筷子，两人就直接用手拿着吃。
“给，这个鸡块看着还行。”陈钰递了一块给楚生。
楚生接过，咬了一口，外皮已经不脆了，但里面的肉还有点温热。
他点点头：“嗯，能吃饱就行。”他确实饿了，吃得很快。
陈钰也拿起一块寿司，小口吃着，看着远处城市的夜景，又看看身边埋头苦吃的楚生，忽然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挺好，安静，没人打扰，还有免费晚餐。就是……有点凉了。”
“嗯，”楚生咽下嘴里的食物，又拿起一块面包，“有的吃就不错了。150块，加上这顿饭，值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抱怨。
陈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餐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就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就着城市夜晚的背景光，安静地吹着微凉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