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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第 81 章

    江旋的这个吻很轻, 很浅,还带着小心翼翼,篝火里燃烧的柴堆噼里啪啦地响, 为西北的风吹过的沉静增添了特别的氛围。

    花雅瞳仁里那张深邃冷酷的脸像是被火焰融化了般, 显出他记忆里的温柔缱绻, 随着距离的移动, 由先开始靠近的朦胧到吻过之后缓缓离开的清晰,他俩的眸子只有对方。

    “情侣啊?”狼尾青年满脸震惊,坐在他俩身旁压着声音问, “我以为你俩是朋友一起来旅游呢。”

    花雅抿着嘴唇笑了笑, 没有回。

    “还在追。”江旋看着花雅说。

    狼尾青年更震惊了,“还在追你就亲人家!你这不是耍流氓么?”

    “啊。”江旋应了声。

    看见他俩面上都带着浅笑, 狼尾青年不相信地说, “就是情侣吧,逗我呢是不是, 嗐, 我在路上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情侣多了去了, 像你们这种的我见怪不怪了都。”

    “真的吗?”江旋问。

    “真的, ”狼尾青年说,“让我印象最深的有一对情侣闹分手,而她俩冷静的方式就是一起去旅游, 在路途中, 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从未见过的大好河山,有没吃过的地方美食, 可以治愈沉闷的心情。她俩说,如果在旅途中还是能为某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为彼此而触动的话, 说明还有爱,只是当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经营了几年的感情,也不想说散就散,毕竟还是两个同性别的恋人,哦对了,她俩是女生。”

    “那她俩最终分手没?”江旋听完狼尾青年说的话,低哑的声音问。

    “没分啊,”狼尾青年笑着说,“其实我觉得她俩这样的方式挺好的,一方面,在旅途中真没心情想别的,光顾着看风景去了,气呢,也慢慢地消了下来,另一方面,旅行了趟还是想分手的话,那就证明是真的不想爱了,这份爱情已经让两个人很累,你说对吧兄弟。”

    被视线看得久了,花雅从沙砾里抬起头来,侧脸,看着江旋,与他对视。

    江旋一愣,回答的话噎在喉咙里。

    “对。”花雅轻声说。

    “相遇既是缘,”狼尾青年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沾染的沙子,“祝愿你俩幸福,一直走下去。”

    江旋蓦地低头,深吸一口气。狼尾青年离开了篝火丛,余光里,花雅牵着椰子的狗绳儿也站起了身。

    “我先上去休息了。”花雅说。

    “嗯。”江旋闭眼回,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上。

    花雅进了店里,店长姑娘坐在咖啡吧台上撑着额角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

    店长笑着说,“刚刚你唱的那首歌很好听,今晚的篝火温暖吗?”

    “嗯,很温暖。”花雅点头说。

    “那就行,”店长说,“这两天客人很多,明天估计还要热闹一点儿,希望你们能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

    “谢谢你。”花雅弯眼。

    “我想”店长指了指椰子。

    “摸吧,”花雅把椰子牵到她面前,缩短了牵引绳,“它很乖,不咬人。”

    店长欣喜地眨眼,伸出手先是轻轻摸了下椰子的狗头,见椰子露出萨摩耶经典笑容,还把头主动往她那边拱,姑娘胆子大了些,双手开始撸狗,“啊啊啊啊,它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呀?”

    “椰子。”花雅说。

    “椰子,它的毛好白啊,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店长一摸就停不下来了,“它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小公狗。”花雅笑着说。

    “原来是只小公狗。”店长正摸得开心,江旋叼着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走吧,休息了,”江旋扫了一眼店长,“养精蓄锐。”

    店长被寸头酷哥这一眼看得有点儿毛骨悚然,摸椰子的手僵了僵,直觉不对,对花雅说,“时间也不晚了,你们早点儿休息。”

    “行,”花雅低头,“椰子,跟姐姐说拜拜。”

    椰子顿了两秒,朝店长呜咽了两声。

    “我的心要化了。”店长被可爱晕了,“晚安修勾。”

    进了屋,江旋在背包里翻出椰子的睡袋给小狗充满,在花雅找出衣服快要去浴室时,他立即不经意地问,“店长都给你说了些什么,感觉你俩聊得挺开心。”

    花雅打开浴室门的手一顿,感觉屋子里酸味满天,“问椰子去。”

    江旋单膝蹲着,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打瞌睡的椰子。

    “宝贝儿,”他觉得自己是傻逼了,竟然真的会去问一只话都说不了的小狗,“你爸和那个女生说啥了?”

    椰子哼出一口气,没精打采地瞄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好烦啊,不要打扰我睡觉好不好。

    “嘿,个小没良心的,”江旋气笑了,“我这还在给你充睡袋啊。”

    椰子彻底扭开狗脸了。

    江旋叹了口气,“行吧,是我不够努力。”

    他坐到沙发上等花雅洗完澡,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那一栏几十条红点消息,还掺杂着他大院儿的几个兄弟私信的慰问。

    点开,一溜水儿的调侃,有失踪人士回归的,有弟媳论的,还有疑问的,你这就把人追到手了?

    朋友圈的评论他没回,点开消息回复那几个的消息-

    棠萡:真好啊,怎么把他给追回来的?-

    江旋:没有,还在追-

    棠萡:?你这架势我以为你已经追回来了呢-

    江旋:还不够-

    棠萡:什么还不够?-

    江旋:我做得还不够-

    棠萡:有这想法是好的,多追会儿也没什么,最起码你还能看到他是吧。

    江旋看见这句话,打字的手停了。

    余烬的去世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伤疤和痛苦,没办法,余烬病痛从小到大缠身,没有资格奢望明天,多活一天对余烬来说,就是最美的礼物。那时接到军区家属电话,告诉他余烬抢救无效死亡时,江旋才从训练场上爬下来,听见这则消息,无力蔓延全身,此刻,他体会到花雅失去亲人的感同身受了,原来心痛到窒息,是这样的,恨不得去死了。

    是啊,他还能看到花雅。

    看他的笑,看他的难过,看他的快乐,但是棠萡却永远也看不到了。

    “咔嗒”,花雅听见浴室门被打开。

    他刚想转过头询问,花洒从上淋下来,水流入侵了他的双眼,根本睁不开,只得说上一句,“快洗好——”

    顷刻间,口腔迎来窒息般的深吻。

    浴室水汽缭绕,温度直线上升,还撺掇着某人升上来的欲望,花雅摸到花洒开关摁下,水流停止,他一把薅住江旋的头发,蹙眉,“你乱发什么情?”

    江旋垂睫看他,长发湿漉地贴在线条修长的锁骨,白皙的身躯布满水珠,脸庞也被水雾蒸得泛红,被吻得汲取不大的空间里空气,就好像被闯入领地惊慌失措的水妖。

    江旋没回,不讲道理的重新打开花洒,铺天盖地的热水将他俩包围,他强硬地用虎口咔住花雅的下颌,一手捧着花雅的侧脸,低头吻了上去

    江旋给他抹好药膏,脱掉自己一身的湿衣湿裤,进了浴室洗了个战斗澡,而后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睡熟的花雅,拿起烟盒去外面抽烟。

    今晚做的是太过了,但他不在乎。

    他急切地确定,花雅在他身边,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阳台外面吹得老北风很冷,下面的沙砾地还有几个旅客没睡在打牌,他抬头望天。

    星空璀璨,皎洁的月光照在坑洼辽阔的沙漠地上,像远在桐县那边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明天是个好天气。

    花雅想故乡了,他也有点儿想了。

    江旋是被扇醒的。

    力道不重,但他还是能体会到某朵花不爽的情绪,他昨晚衣服湿了,只穿了一条裤子睡觉,坐起身,被子顺着胸口往下滑,肩膀上的牙印顿时清晰地显现,提醒着昨晚在浴室里的那些事儿。

    “不是,爽了怎么就不认了呢?”江旋黑眸戏谑地看着花雅。

    “别贫,”花雅白净的脸染上红晕,“今晚给我滚出去睡。”

    “哇塞。”江旋长腿屈膝,嗤笑了声。

    花雅皱眉。

    江旋见他不说话,凑近他,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是谁求快求慢的?嗯?”

    “你是不是计划好的?”花雅瞥见手床头柜上的药膏,指了指,压着声音问。

    “哦,那个啊,”江旋顿了顿,坦然承认,“嗯。计划好的。”

    “江旋,”花雅冷声,“没有下次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江旋眯眼说,“你不会爽吗?”

    “爽你大爷!”花雅一枕头给他扔过去。

    由于沐浴露和药膏的缘故,收拾好下楼去吃饭走动的间隙,除开会有点儿磨以外,其他的倒没什么不适,相反还有些神清气爽。

    脖子上的吻痕绵延到了耳根,花雅无奈,冲锋衣拉到底不说,还围了个三角巾,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里的身体,全是情|色痕迹。

    “垫着。”开车去攻略上的景点,江旋坐在驾驶位,递给他一个腰枕。

    花雅没好气地接过,把头顶的墨镜往鼻梁上划了划,开始睡觉。

    第82章 第 82 章

    这是一趟非常治愈且自由的旅途。

    他俩顺着攻略路线, 去到了拉脊山,宗喀拉则,日月山, 青海湖。青海的天气多变, 可能上一秒还在下雨, 下一秒就是大晴天。

    去青海湖需要翻越扎哈公路, 那边儿的路弯道很急,而且特别绕。花雅其实想尝试开一下的,但还是觉得不行, 最终还是换了江旋来开。

    公路旁边都是雪山, 山脚下,有大片的牛羊, 车窗外的风景随手一照就是一幅画, 蔚蓝清澈,草原辽阔无际。

    很多人称西北是荒凉而又浪漫的, 这些年, 花雅忙于学业, 忙于工作, 除开18年去肯尼亚的单人旅行,他高考斩钉截铁填下志愿的地方,都没有好好看过。

    这次, 他读懂了人生是旷野这本书。

    回程的路上很不舍, 后劲儿非常大。

    江旋开着车, 他坐在副驾驶看沿途戈壁摊的风景,想到了什么, 突然问,“你在甘肃的哪个地方当兵?”

    江旋捏紧了方向盘, 目视前方,平缓地说,“兰州。”

    花雅若有所思地眯眼,轻声说了句,“好近。”

    末了,他又问,“一直在兰州吗?”

    “没,”江旋说,“士兵是在嘉峪关。”

    过了半晌。

    “你上大学没?”花雅问。

    江旋依旧目视前方,只是不小心猛踩刹车导致车往前耸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总得要弄清楚不是吗?”花雅手指点着额角,侧头看着外景说,“这几天在青海的旅途,我心情很好,回到酒泉之后,我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江旋听出来花雅的意思,如果现在坦白,可能还会看在好风景的面子上给他机会,他也清楚地知道,休假一过,他俩忙于工作,他的死缠烂打有什么意义呢?况且还有个席恒。

    “上了两年,陕西,”江旋淡淡地说,“在校入伍的,报的甘肃地区。”

    “继续。”花雅说。

    江旋将车停靠在227国道旁,开了车门下车。花雅见状,掏出烟盒边下车边抖出来抽上,这会儿起风了,天气跟前几天一样,晴空万里秒变乌云阴沉,黑压压的,显得沉闷压抑。

    “当年,我和小苗赶过来时,你正将刀捅进周海军的肚子里,我把你敲晕了,又补了他几刀,”江旋提起回忆,眉眼阴鸷,缓缓地叙述着经过,“我是想把他捅死的,但那畜生命挺大的。”

    说到这儿,他冷笑了声。

    “你替我顶罪了是么?”花雅吐出一口烟气儿问。

    “不算,”江旋走过去,自然地从他兜里拿出烟盒,看见是细杆儿,犹豫了半秒,还是叼在嘴里凑近他的烟头点上了,“你那叫正当防卫,我那是故意杀人,有时候,权力是个好东西,同时,得拿代价去换。”

    花雅想到前些天才到西宁时,江旋口中说,换取站在他面前自由的代价就是不告而别了七年。

    “我爷爷气疯了,把事儿给压下来了,”江旋低了低头,“然后,然后江彧他们就骗你说我去美国,我是废物,我很想见你,但见不到。”

    花雅看着他,“嗯,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这件事,可我还是只想要一个真实的结果,直到填志愿结束,你都没有出现,我知道不可能了。”

    “小椰,”江旋的心又开始疼了,他鼻腔泛酸,哽咽说,“对不起。”

    “所以是错过和遗憾啊。”花雅轻声笑了笑,抽完最后一口烟,被风吹得拢了拢衣领。

    “那还能重新开始吗?”江旋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我们还能回到年少吗?”花雅反问。

    时间匆匆,回不去的少年时代,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不能,”江旋与他相视,“这些年,我时常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在江家,就是一名普通的学生,遇见你,和你成为兄弟,然后喜欢上你,对你表白,会不会结局都不一样?但是只要周海军在,似乎什么身份都是死命题,结局毋庸置疑都不是完美的。”

    “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天,就没想着再放手了,哪怕因为一些遗憾分手,哪怕时间耗费了七年,我都没停止过寻找你。你说要去西北,我就来西北找,西北很大,每个人都像沙漠里的沙砾一样渺小,可我俩还是相遇了不是吗?在突尼斯的时候,我的瞄准镜中出现了你的身影,那种被惊喜砸中的眩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江旋情绪逐渐递增,“我也想回到年少,起码17岁的我还拥有过花雅,可我保护不了你,我连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我从未停止追寻你的脚步,你要向前跑,那我就追,哪怕我跑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心软了我都不会让你跨出一步,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走出那一百步。”

    花雅眸子闪动,沉默地望着他。

    “我不会再问你能重新开始吗,”江旋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把那一百步走满了,你就告诉我。”

    风把乌云吹散了,阳光重新照在这片戈壁上,远处的经幡随风而扬,发出哗哗的响声。

    花雅点了点头,说道,“好。”

    休假过后的生活步入正轨。

    一切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开车上班,看早晚的晚高峰交通,饿了就吃饭,累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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