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国公府小丫鬟 > 第391章 探听
    若在宁国府里,梨月这样身份的小丫鬟,是绝对与外人说不上话的。

    依着荣三郎与国公爷的交情,他在宁国府里算是不用回避的客人。

    如今在田庄里规矩不大,梨月年纪还小,倒也用不着特意回避。

    做客人的同小丫鬟说句话还可以,但私下打听人家小姐,却万万不对。

    这荣三郎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梨月问出这句话,真是把她惊着了。

    别说是勋贵世家高官显贵,就算是普通的官绅人家,也断没有这个规矩。

    何况宁二小姐曾与他议过亲,无论如何也该避嫌。

    他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天生这么混账,怎么就敢这般放肆?

    梨月抬着头瞪着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心道这人这可真太不懂事了。

    怨不得早先就有传闻,说这位荣三郎在老家,就是个不省事的家伙。

    估计他因年少从军有过军功,这才把私下里这些压下去。

    后来在京师做武官后,又一直没出什么有碍观瞻的大事。

    这才看着比何大公子这种丧心病狂的货色要好些。

    可如今这般一看,他也是个不着调的,说出话来都能噎死人。

    梨月抬着头瞪着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脑筋乱转了好久,也想不通他问二小姐,究竟想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当年求亲的时候,宁二小姐私下偷看过一眼,他却并未见过二小姐。

    现在宁二小姐退婚,未婚夫还已经死了,处境本就尴尬。

    荣三郎这般打听,那是肯定没安着好心。

    梨月想到这里,只好尬笑摇摇头,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

    “奴婢在府是烧火做饭的厨房丫鬟,平日不常见主子们,因此不太熟。那天在庵堂许多人,奴婢不记得谁穿白谁穿红,实在想不起来,荣公子恕罪。”

    “哦,装傻?”荣三郎低头看着梨月,嘴角顿时弯起来。

    他脸色长得很黑,笑起来就显得牙齿特别白,一看就不似好人。

    梨月简直后悔,真不该一大早跑到这里拔菜。

    这时候只好默认了“装傻”二字,她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

    “荣公子,我们府里的管家正在庄园正门迎接您。奴婢收了菜还要回去当差,先行告退了。”

    “回来!”

    梨月转身想跑,却被姓荣的一声吆喝,无奈的停下了脚步。

    “荣公子还有事么?”

    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好歹是国公府的公子哥儿,还与宁国府有这么深的交情,按道理讲,他绝不应为难个小丫鬟。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若是讲道理的人,会私下问人家未出阁女眷么?

    梨月再回头的时候,脸色就没那么好看,眼睛鼻子皱起来。

    “别害怕。我随口问一句,你只是点头摇头,给个准话儿就成,又不曾让你去为非作歹。来,这个你拿着,自己留着买糖吃去。”

    此时天色大亮园子外头渐渐人来人往,荣三郎越发显得轻松随意。

    朝自己随从招呼一声,立刻有人递了个羊皮荷包上来。

    他越发的不拿自己当外人,附身拉起梨月脏兮兮的小手,把荷包塞给她。

    羊皮荷包特别压手,里头少说得有十来两的沉重。

    梨月已经做了好些日子买卖,掂量银钱早就是一把好手。

    上手一摸就知道,对面赏钱当真是大方的可以。

    这样小巧的荷包,就算碎银子塞满了,也盛不下十来两。

    梨月不经意捏了两下,就知道荷包里不止碎银,必定还有金稞子。

    宁国府里的未婚女孩儿,如今只有三位小姐。

    从年纪衣着上琢磨琢磨,他肯定能推断出那位就是二小姐。

    只是为了找人断定一下,就肯出这么多银钱?

    这位公子哥儿难道是钱多烧的慌,特意来做散财的菩萨来了?

    不给这些钱的话,梨月还可能点下头。

    现在见了这么多钱,她还真就一声不敢吭了。

    这钱若是拿在手里,说是只问一声是不是,但谁敢打包票呢?

    万一将来这位混账公子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若是要她传话,要不要传?

    要是私下传送东西,她要不要帮忙?毕竟拿人家的手短!

    梨月这些日子没少拿赏钱,可她虽然爱财,这种没来由的钱还是烫手。

    “奴婢不敢受赏,正巧奴婢也不吃糖!”

    梨月趁他一个不注意,反手把荷包塞回去。

    自己转身提了筐子,飞也似得就往远处跑。

    这时候不用顾及礼仪,反正是跑的越快越好。

    他一个公府的小公子,就算再不要脸,难道还敢追上来叫?

    梨月跑出十来步出去,耳朵里还听见荣三郎哭笑不得的抱怨。

    “啧,你看这个倒霉的丫头!我是提着猪头寻不着庙门吗?”

    一道烟似得跑回庄园里,就看见正厅里宁夫人等女眷,正簇拥着荣国公夫人婆媳等人,往大门外头送去。

    几位夫人太太携手并肩,都笑盈盈絮絮寒暄,都说回了京安顿了再见。

    两边还送了许多土产礼物,宁家送的都已经装车,荣家送的都抬过一旁。

    大门外头则是宁国公与荣三郎等人,拉着马引着车轿在随意闲聊。

    又在庄园院门处说了好些话,这才上马上轿登车离去。

    好容易送走了客人,宁家的女眷们都回房更衣,然后同去正厅饮茶。

    梨月慌忙就去找采初采袖,想把方才那个破事,赶紧告诉覃乐瑶。

    谁知才扯住采袖的手,还不曾开口说话,她就急匆匆推开了。

    “小月,你快去炖两壶金橘蜜饯泡茶,送到正厅里来。另外再挑两盏燕窝,送到二小姐住的院里,让杏儿自己煮就成。快去,我这里正忙着呢。”

    刚刚送了客,梨月就已经觉出气氛不对了。

    宁夫人与二房太太都是脸色发沉,覃乐瑶与宁大小姐面露不悦。

    二小姐不必说,已经两天没出屋门,茶饭都吃的极少。

    主子们都是这样的不高兴,连带着底下丫鬟婆子,都不敢有欢愉神色。

    梨月不是贴身丫鬟,自然寻不着机会私下说话。

    只好先把这件事压下去,起身去院子角落里,笼起茶炉炖茶、泡燕窝。

    炖好了金橘蜜饯泡茶,几个丫鬟过来提茶壶,端茶盏茶匙。

    梨月认出是二房里的大丫鬟,平日是跟着宁二太太服侍的。

    她们不太认得梨月,因此也不太顾及,一路都在小声嘀咕。

    “……二小姐虽然可怜,可这也是她的命,怪不得别人兄弟姊妹。她如今担了望门寡的名声,可别带累了我们二房公子的婚事……”